能看得来。

当然，他能如此确定，其实不仅仅是这女修各诡异的表现，更直观、也更能让他确信的理由是，他认得这位！

“龙师不信，我陆清安却是信的。”他冲女修很是客气地拱拱手，不像对待一个敌人，倒像是对待座上宾，“独抗域外侵数百年的不夜宗宗主，师女仙大名鼎鼎，一字千金，陆某慕名已久，今日一见，幸何如哉。”

“哦？”女修玩味地偏了偏脑袋，戏谑，“被我一记打得吐血，也很幸运咯？”

“不敢，想不夜宗上皆是名士风骨，壮士怀，宗主又岂能岔了？堂堂天君若要是真的发了狠心，清安怕早就死得透了！可我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不是幸运，又是什么？”

女修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无稽思维潇洒，我倒是好久未曾见过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昆仑上脚，第一次遇见那人的时候……我现在倒有些相信，幻境里说你是‘君’，这事儿倒非空来风，反倒极有可能呐！”

龙菀在后发响亮的嘲笑，宁十九面不变，陆漾则脆又拱了拱手，像是得了夸奖一般，笑：

“不敢，‘君’即为堕的天君，搁在咱们妖怪那里，也是妖王的准。我陆清安区区小妖，哪里敢随便求得天君妖王这等名声！”

“机缘若到，未尝不可。”女修偏向窗外一扫，轻轻松松翻了又几位想楼来的修者，“幻纳了你的本源，觉得自个儿占了便宜，便想要补偿你一，你瞧，这不就是机缘来了？”

看陆漾乖巧，侧耳聆听，宁十九在后已然要脚。他着气别过脑袋，生怕自己一时压不住怒火，一刀砍过去，坏了陆漾的易谈判大事儿——

坏事儿？

他什么事，还能比自家来得更重要？！

对面那人是夺走陆漾本源的真凶，要不就是真凶的帮手，是害了陆老昏睡七日的不可原谅的敌人！

宁十九为陆漾的天劫，为陆漾的老爷，为和陆漾结伉俪咒的亲密伙伴，他居然还在后睁睁地看着，忍气吞声，不说话，不作为，还想着不要撕破了脸！

人活着，难就得如此憋屈么？

宁十九恍然而惊。

一直一直，但凡遇到和人涉的况，陆漾都会自发在宁十九前，用他那诡谲多变的心思和沉广博的见闻去应付对方，有时赚些便宜，有时吃一些小亏，但不怎样，他都是一力承担，从未让宁十九面过。

这一回也是一样，他受着气，忍着伤痛，晃悠悠、颤巍巍地立在了宁十九前，面对着天君之敌，谈笑之，勾心斗角，半步未退。

宁十九自己也知，他一生大都待在天上，不和人，也不明白机关算术、人心陷阱；待得人间，红尘纷扰，气机莫测，他打架尚且不能稳赢，吵架谈判，那更是必输无疑。

所以他依赖着陆漾，学习着陆漾，在人间行走，他一直走在陆漾后。

他甚至有时候觉得，陆漾的法总是正确的，便是那位心里正翻着小小的念，但他在外的法，简直异常符合当时的况，让自己真的是无话可说——宁十九总会发现，当时只有照陆漾的法，他们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才能更好地生存去。

便是暂时受了一些委屈，动了一些坏心思，也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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