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呆板的陆漾让武缜很是不悦。

“叫你别那么看我，谁让你直接就不看我的？”

“……”

“看我！”

“……”

“好，好一个傲骨天成！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陆漾涣散着神, 只作完全没有听见的模样。

屋里现了一阵颇为尴尬的沉默。

看着陆漾耷拉, 既不挣扎, 也不反讽, 把无视的姿态摆了个十成十，武缜心里突的窜起了几缕形态狰狞的火苗。

那实质化的绪之火虽被他立刻压了去, 却带来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至少，他现在不再有那病态的亢奋, 被各绪冲击得要爆炸的脑也散了些火气去, 虽不如翻脸动手之前那么冷澈镇定，却也可以转一转了。

于是他直起, 假装刚才那些蠢话不存在, 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算了, 你不愿看我也罢……只是师兄，你就不想问问，我是怎么带着记忆活回来的？你就不想知, 你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么？”

“……嗯？”

这句话看起来相当有杀伤力。陆漾晃悠悠地吐一个字来，目光一分一毫地逐步上移，终于聚焦在武缜脸上。

一字吐，他眉梢便跟着轻轻上挑，眸里一抹光泽，而嘴角的某线条也微不可察地一勾，些微地改变了弧度。

只这几细小的变化，就让他本是寂然的面孔忽然灵动起来，显得既是不屑，又有些锋锐，满满当当的自嘲意味。

这对神态表的极致掌控，还有说变脸就变脸的莫测和神秘，无疑是武缜最羡艳渴求的毒/药之一。他近乎贪婪地盯着陆漾面上每一寸地方，从额看到，从鬓角看到鼻尖，忽：“笑给我看！”

“笑一个给我看，我就把我的布局全盘告诉你，让你输得心服服！”

武缜脸上溢焦躁之，却被他再次恶狠狠地压制了去。

在狂喜、发疯、犯蠢、冷静，继而享受完掌控和施的快之后，武缜稍作回味，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得到最大的满足。

他想象中那火四、惊心动魄的锋未能现：陆漾极为轻易地就掉陷阱，接来，他就像一个孱弱的普通人，再也没能任何像样的反抗动作。

当然，关于今天的一切，武缜早已想好了所有的可能。他把陆漾的行为举止计算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穷尽敌我之变，并为每一变化都想了七八个先手，早早封锁了对方反抗的全途径。

但就算如此，武缜的心里还有一份莫名的期待。

他认为，他的漾师兄搞不好会突破所有的可能，于自己思虑的死角暴起发难，突破人类极限、突破天地桎梏，玩惊艳绝的一招。

为什么？

因为他的对手是陆漾，是曾经叱咤真界的陆漾！

虽然他为今日已布局数月，隐忍千年，可是这样辉煌的胜利，是能从陆老手里轻松夺过来的么？

曾经的那个绝对会给一个否定的答案。但是前这个——

前这人，还算是陆漾？

他那宗师级谋略呢？他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呢？他那绝境反击的惊世修为呢？他那连老天爷都敢戏耍的绝大胆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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