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还算风平浪静，萧然被海力斯的草药熏怕了，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待在殿里喝药休养，休戈闲暇无事也能待在殿里陪他，尽脸臭了，脾气比以往严肃不少，但好歹是有人贴陪着，萧然就没觉多少别扭。

凌漪带来解药的那个晚上，他是跪在萧然的床边看着海力斯忙前忙后的，解药不是药到病除的，解毒的过程是比毒发还要痛苦的折磨，萧然的心脉皆是弩之末，三寸的银针生生没心大，以外力刺激行动气血，那是他第一次听见萧然凄厉又惨绝的哭叫。

萧然卸了布的腰刀拿在手里随意抛了抛，他一贴劲装，黑衣短打灰靴，衣上有休戈的族纹勾勒在腰和双，他将布抵在廊前，脚踏横栏刀三寸，浑上尽被休戈传染的痞气。

萧然真正觉别扭的时候已经是第十日了，转秋，休戈要开始打理朝政上的事务，收复的城池整肃的很快大抵明年就能恢复正常，休戈要和朝臣们商议着定派遣调任的人手，还有新城兵税改之类的要事。

“你要是跟着我去，一会我还能和你一起回来，我要是直接自己走，你也拦不住我，到时我十天八天不回来，你说你要怎么办？”

休戈早起晚归政务繁忙，几乎整日都要耗在议事厅，萧然耐着又多休养了两天，第十三日的时候他说什么都待不住了，他撇只喝了一半的汤药，漱之后就着布陪他去。小侍卫叽叽咕咕的念叨着王上的诏令，萧然尾一，破天荒的主动欺负了一个武艺远逊于自己的少年。

萧然在那个关拼命求生，从运转经脉到行凝聚息，他一直恍惚又的合着海力斯的要求，直至咳的毒血变回正常的鲜红。

他在殿里安安静静的养了七八日，每日除去喝药吃饭之外基本就无所事事，寝殿的采光很好，每到午后只要掀起幔帐就能收获满室光，他趴在兽毯上懒洋洋的歇着，休戈守在他旁边笨拙不堪的给他着冬日要用的护膝和护肩，时不时就要被衣针扎血来。

萧然大可以直接飞檐走的跑去，布再两只手都拦不住他，只是事后休戈肯定会把所有的罪责压在布上，萧然不愿牵连旁人，就只能继续整日无所事事的在寝殿里待着。

休戈了一件心知肚明的错事，他将萧然禁足在了寝殿，一日三餐皆在殿中，不许门半步，他病态而偏执的限制了萧然的自由，这曾是他中最作肮脏的手段，然而时至今日，他只有这么才能安心些许。

距离一近就会闻到萧然上的药味，清苦的味居然能透来隐隐的药香，妥帖致的衣领半敞，小片白皙致的锁骨和颈间那个兽骨挂饰尽数探路来，当中的红珠被如此苍白的肤一衬，竟也有了几分妖冶的。

所有人都在庆幸喧闹的时候，只有他在不停的后怕，休戈一辈都没有受到这么多恐惧，他数日难眠，一合就是反复闪回的梦境，他梦见萧然在街上挥刀自尽鲜血四溅，梦见自己回帐的时候萧然就已经毒发气绝，还梦见他抱着萧然毒发而亡的尸首看着晚来一步的凌漪。

何淼淼和海力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安格沁正厚着脸把自己的家当往塔拉的府邸里搬，伊尔特追着自己喜的南朝客商从狄安往崇关运货，偌大的昭远城，是没有一个人想着来找他玩一会。

萧然本以为休戈一忙起来这禁足就算完事了，他可以跟着休戈去议事厅，继续窝在室里剥果啃，然而休戈仍旧让他只能待在寝殿，而且还调了城的侍卫特意来盯着他时喝药。

乾州府的街上萧然在军中要挥刀自尽，和谈的帐中萧然行动息将凌睿钳制，他所能的只是被动的面对一切，睁睁的看着萧然苦苦挣扎在生死之间，而又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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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寝殿门的侍卫是那个会说汉话的年轻人，他叫布，母亲是南朝人，父亲是北原军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将，他大概还不到二十岁，和安格沁年岁相仿，一直值守城没上过战场，故而看上去要比安格沁更稚一。

布不过是个都没齐的小伙，萧然离他一近他就浑僵发直，一时间睛都不知该往哪看，他只能傻呵呵的妥协，亦步亦趋的跟在萧然后老老实实的了跟班。

他梦境的结局总是一样的，瘦削单薄的青年是他们幼时初见那日的玄短打，萧然散着发回冲他浅浅一笑，他前有化不开的雾和汽，他拼命叫着萧然的名字努力前行追赶，可萧然的背影却渐行渐远，最终消溶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这是休戈心里的死结所在，他不需要萧然以犯险，更不需要他舍弃命，他可以将国土划割让，他今日打十四座城，明日就能重新打二十四座，唯有萧然是失去了就无法再得到的。

萧然只是想去膳房而已

萧然这七八日一来一直以休养为主，一天来几乎有半数的时间都在睡觉，所以休戈这个不痛不的禁足令在这会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