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是昭远城里最闹的时候，牧草枯萎的时候北原人才会回到城里休养生息，城中并没有太多人，休戈的黑极通人，一路驰骋而过未伤一个行人。

萧然抓过缰绳夹腹，他手上也多了个包至小臂的护掌，厚实却不糙的布料能防止他手心被缰绳磨红，疾驰起来的骏带起一阵风，掉了休戈鬓角的那朵小野，萧然很快被回过神的男人护在怀里，一同了昭远的城门。

有认休戈的百姓在街兴采烈的叫喊声，所有人都无需跪地行礼，只用手抵微微俯，他们喊休戈为那仁钦，是北原语中如太一样的战神之意，萧然听着风声中那些或沧桑或清亮的北原语，不知要比山呼万岁的跪拜万岁虔诚多少倍。

休戈梦到了崇关驿站起火的那天晚上，他遥遥看着萧然清瘦的影在火场中孑然而立，那是他们一别数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见，他记忆中的少年在形上没有多大变化，火星与灰烬随风散落，灭火的差役侍从们成一团，他离乌泱杂的火场数百米远，却始终没有错过那一抹属于萧然的剪影。

休戈的一生中从未真正介怀过萧然同凌睿的往事，最多只是怜惜和醋意，他始终珍视尊重萧然曾经付的，他萧然的赤诚与坦然，萧然的忠贞和，更萧然早年里被诓走真心的那份单纯懵懂。

他吻上萧然的尾，两只手胡摸索着青年人窄瘦匀称的腰，他清晰的在萧然底看到了浅浅的笑意，萧然仰颈放松，喑哑的息声代表着允给他的放纵和妥协，他们颈拥吻，休戈颤着指尖托起人的后脑夺去他的气息与津，褐的卷发同鸦黑的发落到一织起来，直至随着两个人的愈发亲密的动作杂糅纠缠，结发不离。

不能弥补最开始的那个欺骗。

休戈等这一刻太久了，他终于能把他心心念念的人带回自己的领地，他压着萧然上柔亮顺的兽毯，寝殿里一年四季都有地龙，兽毯是他传信让人心挑选的，层叠着铺遍房间，每一块都是适中。

对他而言，能知凌漪安好就已经足够了，休戈予他的大分都让他诚惶诚恐，萧然从没有奢求更多，他是个异常踏实的人，与休戈在一起的每一日里他都只看。

他想不到萧然会放火，事实上和彦澄这心里有底的完全不同，他虽然气势汹汹的打算抢人开战了，心里却一直隐隐担忧着萧然放不凌睿，他最清楚萧然心底的纯善，所以才担心萧然的忠心太过定。

他那晚没有贸然军，只是策应着彦澄接走凌漪就回了驻军的地方，撤走暗藏的兵真正接受了南朝和亲的条件，他亲手布置的场地和喜帐，三日之后易容的萧然嫁衣如火，他牵着萧然的手成礼成婚，所有的一切都好的如同梦境。

王是昭远城中最靠近山脚的地方，休戈鞍冲着萧然伸手，他背后就是太祖父当年为挚翻修的王，在极苦之地建起的亭台楼阁，以山石为基雕梁画栋的，这一切都是当年的国君亲力亲为的结果，铁骨铮铮的北原汉一边理政事一边为妻雕的石门，休戈祖上的历代君王大多数都是与发妻一生相随，这是印刻在他们骨里的。

萧然主动抚上了休戈的小臂，他坐在休戈前凝视着前肃穆庄严的城池，他看不见休戈此刻的表，但也不难想象男人耷拉着眉的踌躇不安，隔着布料就是休戈为他开绽的那及骨伤疤，他经历过太多不能如愿以偿的事，这些本不值一提。

休戈只持和萧然肩并肩的走了十几步，十几步之后他终于无法忍耐的将萧然打横抱起，他飞也似的跑过自己无比熟悉的城楼台，抱着怀中思慕数年的人穿过那些曾经嬉玩过的角落，他抱着萧然直冲寝殿，早已布置好的地方如同他们一起住过的帐篷一样，没有床榻和规矩的摆件，只有固定在房和屋角落的华贵幔帐和满地的兽毯。

萧然与休戈十指错，男人掌心的温度化解了临近雪山的凉意，他随休戈走王正门，从此以后，休戈继位后空寂数年的北原后殿里，从没有现过除去萧然之外的第二个主人。

“昭远我想让你心甘愿的去，如果你现在不想了，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我可以等，等到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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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萧然亲手烧了凌睿旨让他负责的车，站在火场里扔了一柄狭的利剑，休戈骑在上看了许久，他在夜幕笼罩的黑暗里无声笑开，这才是他倾慕数年的萧然，敢敢狠当断则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