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易的屋，脱了袄，坐上炕。

旗四在炕桌上摸到了一个烟嘴，眉顿时就皱了，看旗易：

“你不好，少这些有的没的。”

旗易苦笑：“不这个，我一个人在屋里也是闲得慌。”人一闲来，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想多了又要伤心。

旗四说：“二姨娘跟我说，前阵她想给你找个婆娘，你不肯？”

旗易一听，脸顿时就灰了。因着连年的生病，旗易的肤已经十分苍白，近乎透明的程度。然而听到旗四的问话，那脸又生生白了一层，透着纠缠成网的青的血，现灰败的气象来。

“阿四，你也晓得我这板是不行的，何苦还要去拖累别人呢？”

旗四一听，心里便有些生气，恨铁不成钢：“你行不行你自个心里清楚，年中的时候大夫才说了你骨有些好转，你就偷偷停了药；前阵你娘才说要给你娶亲，你这大烟就上了，易，你到底藏着啥心思？”

旗易被旗四一席话说得无地自容，十分难堪，话也哽咽了，他看着旗四，说：“不然还能咋样呢？他连见都不愿意见我，就让你来跟我说让我养好娶个婆娘……阿四，你不懂、他这是在挖我的心呐……”说到最后，眶里蓦地涌了两行泪。

旗四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如果不是之前欠了旗易山一个人，他也不会介到他们两个的纠葛去。毕竟兄弟就已经够荒唐的了，如今再来了一黏黏糊糊的戏码，旗四看着就疼。

“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你，别哭了，大过年的你也不嫌晦气。”旗四一边安，一边给旗易递手帕。

旗易回过神来也有些难为，连忙接过帕泪，低声问：“他、还是一消息都没有？”

旗四顿了一，说：“没有，自从去年走了后就没声没息了。”

旗易说：“我听李叔说，南军打不到北平，他应该也上不了前线吧？”

旗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旗易没再问，但脸已经好了不少。停了一会儿，旗易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而有了笑意，看旗四：

“我前阵听孙姨娘在准备给你找个小的，说是凤娘不会生，只了个大儿肚里便没动静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孩心，说风就是雨。前一阵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一阵就想打趣别人。 只是旗四面无表，一也不买账。旗易顿时就尴尬了。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旗四瞧着再说去也没啥用，了炕便准备走。旗易连忙叫住他，旗四转，旗易说：

“阿四，岁岁平安。”

旗四，回了一句：“你也是。”

其实这不是他的心里话，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旗四想，他再又不是旗易那般十几岁的少年心了，可以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第十八章

旗家大院的年味还是很的。

旗老爷虽然是个混账，但该讲究的一也不虎。特意雇人剪了各各样的窗，把里里外外几十个玻璃窗都贴上。又备了各式各样的果品答谢祭神。每年的除夕，旗老爷都有守岁的习惯，待新一年的时一到，他便一边让人饺，一边提着鞭炮到院里放一圈，图个好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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