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稞跟只鹌鹑似的窝在角落，本跟他一块敲门的王瘦不知什么时候跑过去一块窝着，来不及跟他算账，王胖小碎步也投奔过去。

师徒三人打量院里的客人。

除了方才说话的沈玉亭还算年轻，三十多岁的年纪。来的其他人至少六十岁起步，穿着打扮十分郑重正式，像是参见国家元首，一丝不苟，不敢有分毫怠慢。

站在最前面的老人也最年迈，满华发极有威严，已是百岁龄，但仍腰背直，目视前方奕奕有神，双手拄着一龙拐杖，稳得像座不倒的山。这样的风格这样的派，没人会质疑他们不是级大家的传人。沈家就该有这样的气度。

青稞愣愣看着，自认为中肯评价。

他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迫接到炸弹，炸的脑不清，太叔公，太叔公，翻来倒去默读这个名字，北门就一个姓沈的……想到唯一可能，青稞差呕血来。

沈云淮过了快十分钟才走门，不等人看清屋里，很快又掩上。

沈家人对沈云淮非常恭敬，拄拐的老人路也走不利索，被两双手搀扶着，老人材佝偻，向沈云淮行大礼，颤巍巍：“云清见过大哥。”

沈云淮不避不让，安然受了。

老人起，嗓音沙哑：“还不过来喊人。”

老人是沈家云字辈唯一健在的老先生，今年足有一百岁，是沈家的老祖宗。

随着老人话声落地，有十多人走来，比青稞还要年迈，神却更矍铄，恭敬：“大伯。”

十多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毕恭毕敬，让人骇掉大牙，青稞艰难思考着，沈云淮……沈云淮，沈家云字辈……沈家那位韶华早逝的先人居然安葬在华城了么？非是他见识少。他听说过沈云淮的赫赫威名，却不曾想到就是家里这位。实在是一幕讯息不曾得到。众所周知沈云淮早亡，但没人知他成了鬼祖宗，南门在华城只手遮天呼风唤雨，是界的地蛇，居然一消息都没听说！

也是，如果早知那座宅主人是沈家沈云淮。传说在几十年前布置收鬼阵的十多位天师，再怎么不也没胆在这位太岁上动土。

王今科觉得胡都多白了几，前几天还叹北门的运气，捡回白裙小富婆，谁知这里还有一天雷等着他！王今科不禁环顾自家简陋的农院，难以置信沈家大公在这地方住了小半年，沈家人想必更加不敢相信，但神谦卑，没有一分异。

十多人，一人一人见礼，最后才是沈玉亭。沈家现任当家人。

沈云淮不咸不淡：“你们怎么会来？”

沈玉亭尊敬答：“太叔公。收到您的纸人传讯，得知您要领人族谱，您是沈家辈，沈家荣耀，晚辈接待辈，是玉亭分之事。”

沈家家族每隔半年，为新添人排族谱，几天前收到沈云淮的纸人传讯，这位太叔公有意领人家谱，再明白说是有喜事，太叔公要娶亲了。这样的大事，说什么也该来看看。

沈云清拄着拐杖，定睛仰视他的大哥，依然斯文寡言，面若当年。

可他大哥当年的威仪，当年的悲哀与辉煌，如今的后辈怕是很难会肖想到了。

沈云淮冷冷，一半是天生，一半是后天造就，谁在那样的环境大都不会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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