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气，说：“沈女士啊，小人愚钝，你刚才说的话能不能再用大的声音重复一遍？”

“你不知吧，他有一回睡得

一秒，他猛得伸手，仍是闭着，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衣服，蹙起眉，梦呓似的说了一句话。

不，只是我的小朋友。

她矜持地笑了一声，说，好。

“——第二，你儿正在睡觉，以及，我睡饱了现在在饭。”

“……”

他于是意识地靠过来，凑到我的怀里，用力握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像是护住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她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我便趁着这个功夫把米淘好锅，回过神来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

我把手放到他的背上，自上而地抚摸他的脊背，从后颈到腰椎，如同调一般，中说的却是再正经不过的安：“不走，我在。”

离得近了，我才听清他的喃喃低语：

然后就真的很听话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帮我多陪陪他。”

我走神了，理所当然的所以没听到。

我侧去看他，只见到耸的眉峰和闭的，好像是又梦到了不太好的事。

那一定是个梦。我猜。

我手一哆嗦，把一块好好的四方形豆腐切成了两个三角。

他睡着的时候很老实，不打鼾不磨牙也不说梦话，这些年逐渐开的五官在清醒时的攻击全被抹去，在睡梦中换成了近乎柔和的笑。

她顿了顿，轻笑了一声，说：“李念他呀，小时候黏你的，大概因为你们俩的年龄差不多，他很喜你，总想跟你一起玩。”

罢了，跟一个睡着的人计较什么。

她那边不依不饶：“你怎么把我拉黑名单了？这么久不接电话？我儿呢？你是不是又睡过了？”——不得不说这个“又”字儿用的可真是惟妙惟肖，证明了她是我亲。

这样反复安几次，待他平静来，我便松了气，不动声地用抱枕代替了我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右肩，想了想，掏手机把我从黑名单里放了来。

这对母简直就是迫症的死敌。

“别走……”

“第一，”我把米倒锅里，“没听到你的电话——”

这话是对谁说的？

“后来你上了初中，回家的次数少了，他就别扭起来。”

别走？

我耐心地等她说完，试图把错的刀补回来，将豆腐切成不规则的小方块，才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洗了洗手，腾空来握住手机，开始挑要的回答她的问题：

睡人？

从客厅走到厨房的距离，我就接到了刚刚解放来的人的电话。我把豆腐拿来，洗了刀在上面比划着想着怎么切，一边接通了她的电话。

真的累着了。

而我则得以用这片刻的秘密时光坐在他边，独享这个睡着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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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开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沈君安你是掉外太空被外星人捡走当童养媳了吗？！”

“嗯。”我答应来，然后心平气和地问她：“为什么要把他送到我这儿？”

“我打了这么多你没听到蒙谁呢？”

我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只用未受禁锢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