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先控诉一谢锦天的卑鄙？

这样一句看似平淡的关心，重如泰山，压得易杨抬不起来。

“对不起学，我没能帮到你。”

“你和樊医生都竭尽所能了……”

“不，我没有。”易杨打断，“事实上，我希望谢锦天不择手段，他越不择手段，我越能决心离开他。”

夏雪愣住了，她没想过易杨会说这样的话来。

彼端的景观灯，因着路过的车辆的遮掩而忽明忽暗，像闪躲的。夏雪想起那个冬日里，她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他时时刻刻都想要离，却又舍不得这温，终究是跟着往前走了。

或许此刻，他也需要她“蛮不讲理”的拉扯，却又不想她为难。

“非要这样自我剖析的话，那么现在我打给你，只是为了满足我扮好人的瘾，或者是窥探**的**。”夏雪将脸贴着冰冷的听筒，仿佛这样就能将温传到彼端，“没有什么人是全然无私的，但这并不能用来否定他的言行。无论是于什么目的，你都没有对我置之不理。而且，将自己的不幸都归罪于他人，大都是因为不愿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话，令易杨想到了他的母亲。吴招娣生贫苦，上被打着自卑的烙印，没有改变现状、掌控未来的勇气，只能将自己的不幸都归罪于丈夫，一遇到不顺心的事便怨天尤人，如婴一般，不断渴求着无条件的关注和付，甚至期望得到有妇之夫的青睐，以证明她的价值。作为她的儿，易杨在还未理解这一切的时候，便已被“遗传”了许多相同的特质，那份因着自卑而生的，令他谨慎且多疑，比起坦然接受他人的好意，他更愿意保持一个礼貌、安全的距离。所以即便知夏雪是真心以待，却仍惯地想要推开她，因而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可夏雪却轻易地看穿了他。

“学，有时候，我真有些怕你。”

“为什么？”

“就好像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多了盏灯，反倒把周围的黑暗衬得更重，更危险。”易杨望着橘的台灯轻声，“可我本来已经习惯在黑暗里穿行，不敢奢望什么。”

有时候，不足以照亮所有角落的一星灯火，反倒是最不负责的贸然的闯者。夏雪能在这样的时刻还分心力去关心易杨，正是因为她自幼成在温的土壤里，任何影都无法在她的心上扎。她未曾俯视，可她给予时，便像是一施舍。

“好吧！你怪我多事也好，但我还是要说——他们父的所作所为禽兽不如，可现在还没到万念俱灰的时候。”夏雪瞥了遥遥望着她的倚着车门烟的谢锦天，“往昔不可谏，不由己的分，并不是苛责自己的理由，这本不是你的错。如果真的累了就半途而废，真的倦了就远走飞。放弃有时远比持要难，因为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难免会沮丧、挫败、自我否定。但如果，你能以一理想的姿态回归，那么，这不过是途跋涉中的一段小憩，而不是逃避。”

易杨怔怔听着，这世上，也只有夏雪，会理直气壮得对他说这样一番话。从前，他是最听不得这些仿佛心灵汤的论调的，可此时，在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后，他确实需要打破原本的惯，重新审视一生命的轨迹。

想以何姿态存活于世？这似乎是一个太过奥的命题，但却也是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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