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落，掌声和喝彩升起。

《夜沉》确实是秦凤之的看家本领，即使他从不愿在大众面前表演。何小在这里唱起《夜沉》，是在表达她去意已决，除非死才能改变她的选择。这是一个巧妙的双关，可是问题不在于此，而是秦凤之这突然的“人”——即兴发挥，在行里这可是大忌，更何况是首演的今天。

面对四面楚歌，虞姬决定让项羽独自逃，毅然决定自刎并向楚霸王别的场景。

首演在惊险之中落了帷幕。

陈清泽也觉得不对劲，他从戏里回过神来，朝着秦凤之眨了眨，可他还是不为所动。过久的等待让台观众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秦凤之终于回应。他抬起来，里泛着泪光。陈清泽又向前迈了一步，等待秦凤之结束这个场景。可他却突然甩了两袖，悲伤神，像是被谁的魂上似的，用绝不是何小的声调唱：

秦凤之一后台，所有人都围着他一拥而上。补妆、换戏服、听取指示，秦凤之全都一一回应。即使他还在恍惚之中，满大汗，甚至大着气。

嗡嗡的雪声是他的伴奏，漆黑的电屏是他的背景。

台观众还是不明所以，陈清泽则愤恨地瞪着秦凤之。秦凤之却毫不在意，他沉浸在戏里——只见何小快步走到潘郎面前，开：

“上一幕的准备！快。”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就连包厢里的陈腾都住了拐杖，瞪着舞台。陈清泽更是愣在台上，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唱罢，何小与阿修躺在地上，雷鸣声夹杂着雨声、火烧声，大火燃烧着她们的小家。只听远方传来潘郎的一声悲叹，他抱起何小尸，泪不已。

凤之像是被雪冻在舞台中央一样，一动也不动。

“今日一诀别，如霸王别姬，只能地府再见面。

之后的演无比顺利。

生不能同衾，死而同。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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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带着满腔悲伤、哭泣、还有些许反抗。全场都安静了来，慌了神的后台工作人员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陈清泽正在等待最后的场，他眯起睛，看着台上景，不禁叹：秦凤之的染力本就一，今夜的演技更是骨髓，宛如剜血，栩栩如生。

这秦凤之在台上走神了？

何小与阿修远走飞，藏于农村之中。真的二人终于相厮守，只可惜，战火已延绵到他们边。二人虽然反抗了自己的命运，但却逃不脱时代的大齿，一同命丧于战之中。

“相公……”

是《霸王别姬》的著名唱段《夜沉》。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相公。”

今世我负你，此此债定偿还，来生来世再续缘。”

浅炵一边帮他补上粉墨，一边在他里看了不曾有的惊恐。

何小褪去上的繁华衣锦，一一还给潘郎。

他在戏里看到了什么，让他如此惊恐？

奄奄一息的何小对着阿修尸骸唱起的誓言，台有一些泪薄弱的观众正在默默泪。

陈清泽皱着眉，让自己又回到戏里，企图挽回这尴尬的场面，对着秦凤之又唤了声：“娘……”

然后，她穿着一白衣奔向阿修，像极了一只自由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