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蝶恋勾栏惹

原来这章笙与这王少卿是个昔日的旧识同窗，在考场闱院中一起读书，得几月的邻居。那王少卿虽无志于读书仕途，奈何被老爹相，倒也得一二个文章，平生自大，却看谢章笙才华满腹，举止不俗，认为是个福将之相日后必有前途，便有心结他。一来一往，二人也算是相熟。

不日被那在外闲的王少卿遇到，还未到地方任所，他也是无聊来，镇日要来叨烦谢章笙陪酒陪吃，谢章笙推拒不过，又不愿回家，两个便凑成了一双。

正巧端这天，章笙与王少卿同几位官员从坝监工回来，恰逢佳节，一伙人就合计着要寻个酒馆耍它一遭，权以犒了。也是碰上了行家，这王少卿可不就是个四走的行货，哪里好顽好吃没有他不知的，当一人大开领着好家伙人吃酒去了。

你这王少卿带去了甚麽好地方，却是新府有名的天仙阁。这天仙阁立于繁华闹市，闹中又取静，沿街市小巷穿堂，只见门漆彩凤，盘金龙，大红灯笼悬，外观好不奢丽，富贵竟如皇。人烟凑集，车喧阗，听丝竹之声耳，闻脂粉香气扑鼻，有如至人间桃源。抬一看金灿灿的大字书天仙阁，亦晓得这哪里是甚麽酒楼，分明是青楼。

那门前站着几位华服丽人，模样上乘，呼来曳去。待走门，迎来一妆艳抹的妇人，正是这天仙阁里的鸨，人唤张妈妈。

这张妈妈一瞧见这一群贵客，一双厉便辨好歹，血大张：“哎呦呀，这不是王大官人，您今儿贵脚抬临咱家来！”说完往楼上喊了一声：“儿，快来，王官人来看你来了！”原来这王少卿是这里的常客，素日不着家的功夫全销在了这里，呼朋引伴，包了二三个粉，止他来时便要来服侍，时而单耍，有时来了兴致亦是玩一曲双飞之乐，全无顾忌。

只听王少卿抬手招徕：“张妈妈，今儿可不单是为我，给我备一间最宽敞的厢房来。”张妈妈一听喜得脸上白粉都要堆起来，立让小厮领了一间，杯盘罗列，好酒好菜候着，又着两个小优儿唱曲儿，笙鼓奏响，好不周到。

过了一会儿，张妈妈后领了一串儿的红粉佳人，个个着懒梳髻，粉面油，披罗仙裙儿，前摇宝玉玲珑，迆迆俪俪而来。这一大帮看客们顿时如虎狼碰着了猎般，没差把珠瞪来。

一官员：“妙人哉，这天仙阁倒不负盛名，哪里寻来这等天仙来！”

那王少卿上早已坐着了一个粉衣小姬，百般献媚奉承，手亦伸她小儿里开了，听见这话憋不住要笑开，止顺着他话儿：“正如今咱们可一块儿看天仙，天仙了！“

这浑话说开，惹来一帮老爷们儿的调笑：“你也是个老手，这哪里是来，只裹里面不动罢了。”那章笙亦笑笑不言。

说话的功夫，鸨已是依次命佳人站好，由这些个老爷公挑来。谁知这王少卿突然发起难来，踹了那鸨一窝心脚：“贼没行止的老娼妇，你是瞧不起本老爷来，让你把这院儿里最好的姑娘端来，你吃我好糊？”

那老鸨冷不丁被他踹，一时爬不起来，只抚着大气，待丫鬟拿了粒救心就着吃去才缓了过来，她上前哭：“我的衣老爷，你是家的天，是家的地，就是骗猪骗狗也不敢骗您，您说的那香云姑娘，确是我们这儿的牌，只她如今卖艺不卖，就如那茅坑里的石又臭又，凭你刮破了嘴跟她好说歹说，她也不抬一。想着她恁是志气，只怕惹急了要上死路，又有好些大官人不为她人只为她才艺来，想着脆由着她去算了，只当积些德。只碰上你这个货，家如今可跟她一块死了罢了！”

那王少卿不屑：“甚麽卖艺不卖，从没听说过婊要立牌坊的，你且去喊她来，喊得来了，天大的好少不了你。”

从来只闻妈钞，这鸨倒好，听见这许多好，却只是哭来，嘴里说：喊不来人，喊不来人，只要死了。 一时得开不得，这一帮达官显贵也是心力瘁，都费心来劝，甚麽得饶人且饶人，天涯何无芳草，絮聒了一会儿这才得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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