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华想起来就摇，不能指望黎北跟他抱持着一样的德观念，或者说，德束缚。他把思想和行动分割开来，他以约束自己为正确。黎北不一样，黎北是凭着本能生存的人。

谢晓华他把书架上的书捆扎起来，大分是要还的，自己的东西只有两本。

黎北站起来拽走黎叶，带着他拐到院墙后面，几棵老榆树贴墙生着，他们绕过榆树，站到墙。

谢晓华站在门迎客，黎北在院里跟抬棺的叔伯兄弟喝酒，他抬看见孙艳红掐黎叶，一把一把的抓在他胳膊上。

一本是俄罗斯人的，一本是从别人家里拿的。

黎叶说，哥，哥，外婆死了。

黎北着他背顺气，伸手给他抹泪，手指肚糙的很，蹭得黎叶发，一边哭着一边又笑来。

谢晓华就跑着去通知亲戚。黎叶一直跟着孙艳红，捧着碗饭让她吃，孙艳红烦了，接过来碗往桌上重重一搁，骂他，你说你死过来啥？还嫌不够的？

谢晓华听见有人说，他们兄弟这么亲，艳红也算有福气了。

殡那天，黎叶披着麻布片站在她跟前，看着往来吊丧的人。

黎叶说，妈，你吃饭吧，吃吧。

他有反应不过来，他看那个棺材看了好久，不觉得里面有外婆。

谢晓华坐在她旁边，给她递果纸巾。

黎叶眨眨，溜圆的睛，黑的珠。眨也眨不泪来。黎北伸手拍他的脸，住两边脸往中间挤，然后用手掌敲在他额上，边敲边跟他说，哭吧，哭来好。

谢晓华看着他们神。

谢晓华说，黎北，你要真心想对黎叶好，就别对他那回事，别老往外跑，别让人欺负他。

老人家过，女是要哭的，孙艳红哭了一场又一场，开始是真伤心，后来就嚎着。她掐一把黎叶让他哭，黎叶觉得疼，也还是哭不来。

葬那天去的村外土山，也是有风，黎北抬棺，黎叶跟在他旁边，拽着他衣服摆。他刚哭过，睛，迎风就沾土，站在坟坑边上不停的。黎北伸开手挡在他脸跟前。

孙艳红蹲来，把他拽到怀里，抱着他，手搁在他背后，不停抹泪。黎叶试着拍拍她，说不哭，不哭了。

谢晓华来找他们，要葬去了。他站在榆树后，看着他们，喊不声。

黎叶背靠着墙，黎北两只手撑在他肩上。黎北说，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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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想了想，说我看着他，看谁再欺负他。

回城四个人坐一趟火车，孙艳红靠在窗边上，车得厉害，从坐就没抬过。还有宅基地和几棵树要理，村里要征收，她不愿给，本来要闹去了，想起来过两天就开学，还是先回来。

黎北手大，小指扫在黎叶睛上，他觉得酸疼，伸手上去，泪就来了。一就不住，不停不停的哭，声音哽着，气都不上。

黎叶跟黎北坐在对面座位上，黎叶要跟谢晓华换过来，让黎北拽住了。黎北把他到里面位置，窗开着一，迎风，黎叶睁不开，黎北伸手在他上挡着，挡了一会，才想起来把窗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