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Romanee-Conti的酒香太醇厚，总之酒还没喝，边以秋就先醉了。醉了的人话都特别多，连那些久远得自己以为再也不会想起来的记忆都在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给他讲自己的童年，讲边映，讲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讲大杂院里的邻居，讲孤儿院里那些跟他一样父母双亡或者遭人遗弃的孩，讲九爷，讲时叔，讲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从淤泥里挣扎着爬起来，站到现在的位置。

其实他的世远没有柯明轩臆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个不喑世事的舞小错信了貌岸然胆小如鼠的伪君，被骗财骗却沉浸在自己幻想来的里无法自的烂俗故事。

八十年代的舞小在大众认知里跟坐台小其实没什么区别，边映年轻漂亮舞姿优，是当年龙凤呈祥的台，多少有权有钱的客人一掷千金只为一亲芳泽，然而边映于谁也看不上，偏偏看上个在店里打暑期工的穷大学生。

她为了那个男人付自己的所有，包括和钱，以及一颗炙鲜活动的心。那个男人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全是她一手包揽。而她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离开龙凤呈祥，也只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工作让他被人说闲话。

她为男人着想，一心只想好好跟他过日。可这个时候男人害怕了，胆怯了，他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娶个舞小老婆？后来边映怀了，男人却借自己要考研，很快联系好院校离开了Z市。临走之前，为了不让边映去找他，故作地对她说了那句“将无怒，秋以为期。”

边映当然听不懂，男人跟她解释，说你不要生气，秋天到了，我就回来跟你结婚。

这极其低劣的话和谎言将单纯的边映骗得动不已，她着泪送走了自己的郎，却忘了问他说的是哪一年的秋天。

男人一走便杳无音信，她却守着那个假大空的承诺持把孩生了来。她给儿取名以秋，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男人的话，她天真地以为秋天到了，她的等待就会圆满。然而一个又一个秋天过去，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现。

边映不愿意相信男人骗了自己，在边以秋三岁的时候开始酗酒和毒。酒和幻觉都是好东西，当你的意识飘飘然游离于躯壳之外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到任何痛苦。

而在她难得清醒的时间里，总是会抱着儿坐在门，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秋天就快到了，你爸爸就快回来了。

有一回边以秋听得烦了，说妈妈你醒醒，他不会回来了。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掌。

边映从来没有打过他，从来没有。就算是被酒和毒品麻痹得失去理智，也都还会记得他这是她的儿，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其实在她不喝酒毒的时候，是个相当温柔的母亲。她会唱着歌哄他睡觉，会给他好吃的，会因为他在幼儿园里得到了老师的表扬而格外兴。

边映打完他，四岁的边以秋没哭，二十四岁的边映却哭得像个孩。

事实上在现在的边老大里，边映就是一个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傻姑娘。所以他不愿意叫她妈妈，更愿意叫她边映。她哪里像个妈妈呢？还没四岁的他懂事呢。

边以秋自嘲地笑笑，接过柯明轩递来的酒杯，仰将红的酒一饮而尽。

柯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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