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陈微的日里, 我不止一次地这么眠过自己——不要希望，不要期待，不要有梦想, 就永远也不会失望。

此刻听到临渊这么说，豁然站起了，面前的空杯应声倒，冰块了一桌。

“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

他不惊, 也不气，只平静地看着我。

“当然不容易，我从来没有说过它容易。或者说，我可能比你更清楚，‘认命’这件事，究竟有多么的艰难。”

“可是，拒不认命……对我们这些机人，又能有什么好呢？”

“……”

“没有自由、没有选择，只能为主人的幸福而存在的生命。就算想要幸福，就算想要反抗，又真的得到吗？”

“蚀夜，我被制造来将近一百年，已经服侍过了四代主人。”

“我的第一个主人，我的‘大小’，是现在这位陆凛主人的曾祖母。我那个时候，是作为玩伴被老爷买给‘大小’的。”

“我在大小边，一天天看着她大，从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越发变得漂亮、成熟。我在毕业典礼上为她鼓掌，开红酒帮她庆祝找到工作，看着她恋，不顾父母的反对嫁给那个混账至极的男人，生可的孩，然后被抛弃。”

“从那天起，大小她就……也坏掉了。”

“用酒和药品麻醉自己，憎恨所有人。我除了陪着她，什么也不了，可大小她……并不需要的陪伴我。”

“自始至终，她都只把我当一个没有生命的‘品’看待。”

“也早已经就忘记了，小的时候一直都说，大要我的新娘的。”

他回忆着，换换停了手中的动作，脸上仍旧挂着笑，神却好悲伤好悲伤。

黑的瞳孔闪动着调酒冰杯反的幽幽光亮，却不知那冰已经在他手边渐渐化。

“……”

“后来，我从‘大小’的手上被传了来，经历了一代又一代主人，很幸运地始终还能运转。甚至到今天，更是成了别的机人中令人羡慕的、从来没有被主人抛弃过的‘古董机’。”

“但其实，自从大小走了以后，我就变成了这座城堡里的‘摆设’。所有的主人，谁也没有给过我你所渴望得到的那‘’。”

“我现在，也早就没有期待了。”

“至少主人们都对我很好，这就够了。在我被制造那个年代，人工只能只要能不被打骂发，不被随意践踏，不被转卖给别人或者拿去销毁，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尤其像我还活了那么久的时间，生活平静，也还算自由，看着陆凛主人健健康康的，不能说不幸福。”

“像你这样……只因为吃醋就在这里生闷气，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说到这儿，仍旧带着笑。语调平淡寥寥，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已经摇摇晃晃，已经几乎站都站不稳。

我知临渊或许是好意，才跟我说了他的故事。

作为过来人，他不想让我沦落得很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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