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那个荷包，摊在掌心——这是他上除了靴以外，另一件旧。

里装的安神香早用完了，如今这阵仗每天疲惫得很，本不用药助眠。苏晏拉开磨损过度的荷包，从里倒了两颗小石。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心底被奇妙的甜味充盈，连尖都蘸着糖一样。

一黑一白，那么相。

好像是第一次，他在千里之外的黄沙中思念起了那个锦绣丛中的金陵城。他的思绪顺着每一条记忆里的街蔓延，最终越过承岚殿的琉璃瓦，裹住其中的主人。

于是他的想法又不可避免地拉扯。

为什么他那么在意萧启琛的想法，当他与自己意见不合就会非常生气？换旁人他还会这样么？比如谢晖，他们俩争执不的时候多了去了，但也从未有过因此互相甩脸，遑论互不搭理好几天还烦恼如何修补。

而他因为对方的忐忑坐立不安，又因为他的一个笑而满怀喜，虽然苏晏一直没有发觉，他的确十分在意萧启琛的心——脸差，是没休息好还是受了欺负；这么兴，遇到了有趣的事吗；冷着一张脸又是怎么了，不要生气……

他再没像这样关心过第二个人了。他没喜李绒，但哪怕是父母，苏晏也从不会为别人的绪动摇自己分毫。

有答案在他心底呼之，苏晏伸手把壶放在桌案上，忽地就难以启齿。

他才刚刚送走了李绒，怎么能这么快地察觉到……心动？

这两个字甫一冒，便如同开天辟地的斧一般撕裂了罩在苏晏的混沌。他觉得世界猛地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三月关外，满城开。

萧启琛说过：“那是你从未遇到喜的人，你知那滋味吗？那人就是……真像古诗里说的，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怕自己攀，又怕他走远了，关切每一丝一毫的绪，一遇到他看自己一，简直能兴奋一整天！”

他都快忘记自己在何方了，心里挤来一个张牙舞爪的萧启琛，笑嘻嘻地过来一颗糖一幅画，就此在他近十年的岁月里一刻不停地喧嚣。

角的笑持续了很一段时间，苏晏又收敛了，他了自己的脸颊，突然低落地想：“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他好像明白得太晚了，萧启琛心有所属。

苏晏霎时又如同霜打的茄，一声叹息后，他倒在床上翻了个，想让自己睡一觉。绪大起大落不是好事，十分影响他的判断。

而这个盹打到一半，传令兵刮风似的冲了来，急急如律令：“大帅！斥候来报！突厥预备攻城，领军的是阿史那！”

苏晏立刻训练有素地穿甲，军帐翻上，有人递来他常用的弓。他抓起来，反手背好后朝边一瞥。

他第一次这么心不在焉地上战场，愧疚和快的矛盾，齐齐地开始煎熬他。

清明未到，北境依旧严寒。这天刚过雪，领军抵达雁门关时，天空开始放晴。

他登上城关，远隐约可见大军压境。苏晏皱眉，问斥候：“对方多少人，是佯攻吗？是否有埋伏？”

那斥候低：“是！禀大帅，大约八千人，阿史那领军，都是骑兵，似乎并未有攻城云梯与投石车随行。敌军况不明，为何突然来此，目的也尚未查明。”

苏晏压着一团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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