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肖为

我回到家。

屋，电视还开着。音量被调到了最小。

我把电视关掉，看见闻卿趴在桌上睡得正熟。屋里呛人的烟味，桌上的小锅里汤已经凝固了一层白的油，旁边碟里的菜码放得整整齐齐，一未动。

我抱她去房间，她的动了动，却并没有醒。我把她平放在床上，看见她闭双，一脸的泪痕。她的呼急促用力。我能觉到她的梦不好，很不好。

我去洗了把脸，看见桌上我的烟盒打开了，盒里少了差不多一半。

我知她心里不舒服，在赌气。

然而我的心也没有更好。

“在这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日”，于我而言是多么讽刺。

我以为我放了，可是我不能。在这个槽糕的年三十晚上，我是多么希望小安能坐在我边，陪我说一会话也好，或者，甚至不要说话，就那么握着我的手静静地坐一会儿。

还有，小航，我的小家伙。圆圆脑，爬在沙发上，一手从糖盒里抓巧克力。

我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我想，是不敢吧。因为不敢，所以选择了刻意去忽视。

我以为，最痛苦的那三个月过去之后我便不会再掉泪，但不是这样的。现在我明白了，这伤痕一直还在，本就未曾愈合过。只不过，与曾经的剧痛相比，现在就像是用钝刀一一把它划开，每一阵痛楚都透过肌理渗我的心最。

我看见闻卿搁在薄被上的手，那手指被熏得焦黄。

她是她自己，不是别人的替代品。

她想要的，无非是我的，让我把她拢在怀里，包裹她温她，像只依人的小猫一样。可是现在谁来陪着我温我呢？

手机响了。我接起来，是秦淞颜柔和的声音：“你到家了吗？”

我一刹那觉得自己从被击碎了一般，所有最弱的分都暴在她面前。我拿着手机，说不话。

她轻声劝着我，让我早去休息。而我颠来倒去就一句话，淞颜，我晚上喝多了。

她问，需要我现在过来一趟吗，语气里满是担心。

我摇，不，你告诉我，怎么才能睡着？我睡不着。

我不记得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我醒来时，天已大亮，我伏在床边上，闻卿已经起来了，正在收拾桌上的那些碗碟。

我看着她动作麻利地把那些原封不动的菜都倒掉，红的片，灵的蘑菇，碧绿的青菜还有很难买到的和粉丝，全倒掉。

我问她：“怎么都倒了？”

她反问我：“放一晚上了，你还吃？”

她的声音很嘶哑。

“昨天怎么那么多烟？”

她没有回答我，把已经被满的垃圾袋拎来：“我去把这个扔了。”

垃圾有些沉，我见她晃晃悠悠拎着去开门，便上前去拿：“我来吧。”

她轻轻推开我：“你就别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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