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肖为

这是我第一次带一个应届生助理国。其实我也有很多疼的地方，有经验的同事一般什么事提前就能考虑周全给我安排好了，带个刚毕业的学生去，还不一定谁照顾谁。

就像闻卿，简直是没心没肺得要死。我说去那边柜台排一队领登机牌，她说好的，走好远又跑回来问我肖总咱俩的护照是不是在你那啊。在黎我说，去吃饭吧，她拿着小包去付钱，结果又愁眉苦脸地回来说肖总我忘记兑外币了，您能借我不……

所以很快我要什么就都自己，也不支使她了。

这丫刚到黎机场，对什么都好奇。香，烟酒，化妆品，旅游纪念品，免税店让她逛了个遍。我问她要不要从我这借欧元买些东西，她摇摇说不要，太贵。随即又很孩气地补上一句：“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有钱了，那时想买什么都可以。”

“对了，肖总，一般中年女士用什么牌的化妆品好呀？”她问我。

“在这里买的话你就买雅诗兰黛或者LA MER吧，”我说，“其实我也不太懂。”

之前在外面给家里人买东西，大多是她们告诉我要什么，然后我写成个小条去店里问。老婆是学法语的，偏好法国货，也就是因为她我才大致了解了一关于化妆品的。

“那我就给我妈买这两个牌的，一样来一。”闻卿认真地说。

我看着她，突然心里一痛。我不懂风雅，不懂浪漫。从上学到现在，我从来都不是个风雅之人。老婆开要，我就给她买，但是从恋到现在我似乎没有主动给过我老婆什么惊喜。

记得当初和小安谈恋的时候，她一直不告诉我她爸妈是大学教授。我们手拉着手，逛校园，吃两块五一碗的面，恋的时候我没给她买过多少东西，不过所幸那时候国竞争尚不是很激烈，房价也没有得离谱。我们顺理成章地找工作，买房，结婚，很快我还完了房贷，给了她像样的生活。那以后我每次差，都问她要什么。她说牌，我便买来。

老夫老妻的，也许不需要什么惊喜了。可是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缺憾呢？

她很喜帕特里克聚斯金德的《香》，床总放着一本。我现在差，每次都把这本书带着，细细地读。

“肖总原来你喜这本书？好厉害……”闻卿坐在我旁边，惊讶地问。听她的语气，似乎我不该看这小资调的书。没错，我之前确实不喜读小说。我不是什么文艺青年，我看的都是需要的书，专业书或者经济，金，贸易，然后再用这些知识去提升自己，打败对手。

但现在，我居然早早地就有些厌倦了这无时无刻都在拼的生活。厌倦了酒桌上的觥筹错和圈里的勾心斗角。刨开书中优细腻宛如工笔画一样的文字，我发现自己很羡慕主人公格雷诺耶，虽然他可怜而可悲，但他能够活得纯粹而狂，且心无旁骛。

我摇摇：“旅途漫，打发时间而已。”

“哦，好吧。”她抓抓发，“快两天没洗澡了，好烦。”

这丫上那一单纯劲儿，说得好听叫直白，说不好听叫缺心儿。难现在的孩都这样？我对她说：“最后一班飞机了，持，别急。”

广播里甜的英语开始播音：乘坐法国航空公司XXX航班飞往波哥大的旅客，请于24号登机排队登机，谢谢合作……

我招呼闻卿准备动，却发现这丫着耳机，细眯着双一副满足慵懒的表。她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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