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耍帥

「你剛在和誰講電話？」

還來不及說「喂」，李典燁尖銳的問題刺上龔冠華僅剩不多的耐心，這讓他不禁回想到上回發生的事，愛人也是要有限度的，整天疑神疑鬼很累也很煩，也該給自己一點私人空間。

「……」

「是誰？那是誰？」李典燁激動地說。

李還在嚷嚷，龔冠華忍不住大吼：

「許?育?典，可以了嗎？」

李曉得小龔在說氣話，探人隱私是自己不對，已經歉了啊！還要怎樣？因為關心你呀，因為我愛你呀！

「先這樣。」

「……再見。」

李典燁捨不得地在電話裡別，其實還有好多話想說。讓那些自尊都見鬼去吧！我只希望那個愛我的小龔能回來。

他闔上手機，回想自己剛才的舉動。

就客觀來說，剛才的況其實不能怪龔冠華，更何況他可是沒半句謊言。

就主觀來說，自個兒心已經很亂，還來不及好好暫緩緒，被著生生接這通狂風暴雨的電話，生氣是一定的。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他決定提早到，免得自己胡思亂想，越是像這種時候，越是需要工作。

是不是距離太近反而嚮往自由？

還是因為得不到反而更想要？

?

回憶中那段青歲月，一群人年紀不大不小，是裝個大人的模樣，現在想想真蠢。他倆相遇始於中剛學的時候，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年級的時候。好不容易脫離綁手綁腳的國中生活，以為終於可以過不受拘束的生活。當時的想法、當時的人、當時的一切，都是那樣地純那樣地蠢。

拿著學單，走進班級教室，不認識、不認識沒有一個認識的，抹著帶著淺霜金影的臺上老師，細細聲音控制班上音量，或許是她實在太溫柔了，大家也不好意思吵鬧，於是漸漸安靜來。

「我知大家一定很想認識對方，不過呢，我們現在要先選班長。」

此話一，面面相覷是一定的，初來乍到怎麼好意思裝熟？又怎麼好意思隨便抓人來頂？這時候教室正中央有個男孩舉手了，全班目光集中在他上，當然也包括坐在牆邊的龔冠華。

「我提名24號。」他說。

「24號，誰呀？」

臺嗡嗡討論聲四起。

這畢竟是選舉，如果只有一位候選人就是指定了，看這形其他人並沒有要提名的意思，老師正要擱手中的粉筆，突然有人開。

「我提名他。」

那個人指龔冠華說。

這句話似乎有力，撫平老師眉宇間的皺摺，她笑著說：「還有人要提名嗎？如果沒有，就是這兩個同學來選囉。」

「那請問24號是誰？」

「就我啊。」

教室中央那個男孩擺擺手。

伴隨一陣嘈雜聲。

倏地，龔冠華笑來了，靠！他好不容易耍帥這麼久，卻被這個不知打那兒來的小的幼稚行徑給逗得樂開懷，提名自己？什麼年代了？你嘛好呀，現在還有人搞這種樣？太不要臉了吧？

不，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遂自薦」吧。

也太大膽了吧？

他不怕別人的指指點點喔？

接著班上秩序大亂，有點像是發現鬍蛙〈稀有保育動〉，溫柔老師自是不動他們了，只得任由他們吵吵鬧鬧，男男女女多半在嘲笑他，當然也有人稱讚他的勇氣。反正很吵就對了。

覺到龔冠華的凝視，許育典轉頭看他，他卻立即把神移開，瞬間的空氣凝固。著實，有那麼一瞬間，龔冠華清楚覺到，這個搞怪男孩清瘦的側影將會長久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哪怕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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