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活来才行。

「你跑你的，别这么多。」瞅着那迫在眉睫的庞然大，他耳鼓噪着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噢，好。」

来追我吧，怪！

——放过我弟弟，我来你的敌手！

「准备……跑！阿源！」

如弹般咻地，他们跑向彼此，而过。

虽然这是同一条路，但是一端是义无反顾开创来的救赎之路，另一却残酷地通往地狱之门。

黑暗，吞噬了他。

「求药得药」之卷一、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只要旁的人一有个什么动静，仁永源便会立刻清醒。

因此，当他听见了那声糊的喑呜，第一个念是「又来了……」，发自心的叹息则是无奈大过不耐。

他撑起，看向侧着、宛如襁褓中的娃般瑟缩着手脚，蜷而睡的兄。一如往常地，虽然兄在榻上辗转、翻来覆去，里断断续续地发「不要……放开……逃……快逃……」的梦呓，但丝毫没有脱离梦魇的迹象，反而像是禁闭在自己噩梦中的囚人，找不到通往解脱——醒过来的路。

「哥……」源探手拍了拍兄的肩膀。

这时候除非将兄叫醒，否则兄在梦中的痛苦会越来越凄厉，就像是有人在梦中对兄施行五分尸之刑般吓人。

以前就曾经有过全家大小，在暗夜中被兄的一声惨叫给吓得惊醒，衍生一连串劳师动众的事件。

最初不知那是谁的叫声，只以为有贼闯，爹、娘慌张地动员了全府上的仆，到各房探视。在确定一家老小平安无事之后，他们转而寻找其它可能，最后他们认定有偷儿、盗在附近犯案。于是顾不得更半夜，派人去将衙门捕快找了来，彻夜在仁永府里里外外搜索，只是这回照样遍寻不到犯人的踪迹。

结果这谜样的叫声，连着第二晚、第三晚，一次又一次地传了来。

此事也渐渐成了左邻右舍、仆之间茶余饭后嚼的最佳题材，蜚言语迅速传开来。甚至有一说是仁永府上在闹鬼，他们过去害死的病患作祟，因此让药铺的生意，一度一落千丈。

幸好在这传言闹大到一发不可收拾之前，爹娘派工们彻夜不睡地守在府中各角落的策略奏效，终于找了「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自家儿。

那时候逢哥哥说什么都不相信，他会半夜作怪梦，还嚷到邻居以为自己家闹鬼，让爹娘伤透了脑。

因为逢哥哥不记得自己作了噩梦，自然不接受爹娘的规劝，让相识的僧替他驱除妖。

因为逢哥哥不承认自己有睡不安稳的病，更不可能让人替他把脉、抓药，喝安神定心的补品。

不像源的任调、莽莽撞撞，爹娘一向放心、不需多心、乖巧懂事的，这回却顽固得让爹娘束手无策，夜夜得全家飞狗、犬不宁。

还记得当时看爹爹与娘亲每日追着兄，一会儿劝他喝药、一会儿押他到寺庙收惊的形。被追的人固然可怜，追着跑的人可也非常辛苦。

某日，趁着家里只有他们俩的时候，他对兄说——

「哥，你就顺着爹、娘的心意去嘛！有没有用先甭，只要顺了他们的意，他们就不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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