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拦住他的机会。

还有好多话他没有说，他不敢说，却在这一刹那释然了。与其说原谅，不如说和他自己心里的陈衍的幻象达成了和解。

要把一池纳为己有，怎么能不放弃里的月亮。他要陈衍，无论是谈笑风生的那一个，还是委屈作态、曲意顺从的那一个；无论是初茅庐不谙世事、读过许多书仍不解人生路的那一个，还是秘密无数、从来不对他心的那一个。

哪一个都好，都好过一无所有，看他远走。

他在向上的楼里看见了这几年斤斤计较意气难平的自己，他曾经恨不得把陈衍过的坏事蠢事傻事一件件拿来数，好证明放弃他并不是错误的选择，好说服自己以后绝不会后悔。

但他已经后悔了，看见陈衍面无表地往望，似乎那不是楼而只是平地，来也无所谓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楼一阵喧嚣。他听不得这样的叫声，因为他看不到陈衍现在在什么。

他再一次从转角的菱格看见外面日光的时候，一个黑影带着风声从他前坠落，然后一声砸在地面的重响，不是重落地，而是柔的落地的声音。

黑影掠过的几秒里他看见暗红的颜夹杂其中，还有陈衍的脸，他的睛依然无所谓地看着楼里的他。

齐安东再也爬不动了，他爆发最快的速度上了这么多层，这时一虚脱。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挡在前的东西往边上一扒，失魂似的望着窗外。

他后跟上来的人似乎被他吓到了，看着他通红的眶和暴着青的太不敢靠近。

齐安东是一个矛盾，此刻他上的愤怒和痛苦互相搏斗，两边都想独占鳌。

这争斗像会让宿主撕裂一般烈到可怖的地步。

他安静地站在楼里，谁来也不说话，然后一步一步走楼梯。

去的路和上来时一样漫，他走了好久还没走到。他既想早看到陈衍，又宁可这路永远没有尽，让他拉扯着这一线希望在渊里不断降落，没结局地降落。

后面有人拍他的肩，他本没有察觉。

那个人不罢休，转到他前面来，问：“你怎么了？”

齐安东悚然一惊，他又看见陈衍了！他拉住陈衍，确认似的了他的手腕，确信自己还能摸到他，然后把他揽怀中。

“痛……你什么？”那个人说。

“你是鬼魂吗？”齐安东低声问。

陈衍使劲拉他的脑袋，却拉不动，他皱皱眉：“你该不是戏太，疯了吧？”

“你从楼上掉去了，你明明掉去了……这里是不是黄泉路？”

“谁也没从楼上掉去，”陈衍说，“扔去的是个假人，你昨天不是还确认过？”

“我看到你在楼上……”

“哦，”陈衍终于明白了，他不知齐安东刚才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好笑，“我去帮老师盯着上面那台机而已。你以为我要自杀？”

“我应该问一问的。”齐安东喃喃自语。

他到片场的时候就不该因为卢老审视的目光和别人的偷窥就装作不在乎，他怎么也该顺着自己的心意问一问陈衍是不是没有来。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我不可以。”

“我不会自杀的。”陈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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