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的神采既低调敛，又锋芒人；当年懵懂的莽夫之尽蜕，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便有几分煞气。

四喜第一见他时，中的反和冷淡虽然只是一纵即逝，但柳晋常年与老猾的商人官宦打，哪里会看不来？

柳晋心中有些复杂，虽很好地收敛了，面仍然如常，但嘴中难免有些发苦。

那一天的家宴，四喜抱着陈玉儿蹬在地上抬起来看他，神中的那份憎恨、防备，令从不对任何事后悔的柳晋心中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悔意。

算了……

……让他走吧。

当时的柳晋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只是后来，当得知他与陈玉儿去向不明时，他却不知怎地焦躁起来。

也许在他心以为，不过一只愚莽的蠢熊罢了，什么时候想起他来了，轻松地使些手段，这蠢熊又会听话地过来。

谁知他竟然音讯全无了四年。

那四年间，在忙碌之余，对着院中那一片山石，柳晋偶尔会想起那个赤着胳膊洗山石、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被误认为柳定国时给捆得像粽一样的傻瓜。

柳定国的来信中不经意地提到他的“家人”陈四喜，在军中立了军功时，他先是松了气，随即心又悬了起来，空落落的，全不像他。

柳晋边浮一丝苦笑，又迅速地敛了去。

陈四喜啊陈四喜，你很恨我罢。

可惜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不是无，你是不懂、也不愿意在之一事上多些心思。

……如他这样义重的男，我不想错过。

柳晋站起来，缓缓渡到屋外。

天略有些暗了，院中了几支大灯笼，几十个军士坐在院中吃饭，不时低声谈。

柳晋抬看向天空，云层中已可见朦胧的月光。

我不是妄言的人，当时为何会对文秀那般说？

——或者，这便是我心中真正的想法么？

吃完了饭，两个小厮服侍柳晋去休息，四喜边跟王元说着话，边自然地动手收拾碗筷，同桌的队官也说说笑笑的一起动手，队副李十三去提了木桶过来将碗筷装了，直把一旁的房玄安和沈教看得直瞪，他们可从来没听过哪里有军官自己收拾桌的；院外的兵士们收拾好了，一个伍领了几个兵抬了大盆小盆的餐去洗，李十三还冲他们打趣：“老郭，今天的再洗不净明天接着罚啊！”大小兵士一阵哄笑，那伍尴尬地笑了一，领人走了；王元稀罕地：“你们这杂活儿没后勤呐？”四喜淡淡地：“哪来的后勤，自家伙不是有手有脚的么。”

原来这个丁队自四喜领队开始，便是提倡官兵平等的；虽然丁队训练量比起其他队要多得多，三不五时还得上山去拉练，但是兵士们很少怨言，因为队官们都是一样的待遇，谁也不比谁轻松。

四喜本是等家丁，他队中的人无论份多，他也是以平辈对待；多卑微，他也不轻视于他；他这样至真至纯的豁达风格，虽跟英明神武扯不上边，但倒是能让这些丘八门更为待见。

连队正都要换洗碗，普通兵士还会有什么怨言？

且训练量带来的好是显而易见的，小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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