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十分受用。人一兴，少不得整个午都率领全家男女老少持着在院摆上几桌。

应酬、捧、客、酒，张家小院红红火火，如提前到来，红火闹乃吉祥之象，人之所好。张宁一直带着笑脸，大过年的人们又那么给面，笑僵了也不能拉脸。张宁时不时忍不住四顾搜寻小妹的影，没有什么事，不过是意识想看看她正在什么；偏偏每次都能碰到小妹的同样的目光。

一旁坐在上方位置的张九金已经成功让自己转变了角，仿佛突然从一个商人变成了一个德望重的乡绅，说词儿也尽往官场上扯，有故意炫耀之嫌：“上元县衙门派人来送公文的时候，老夫初时没认来是谁，还是大郎认来了，大郎和县里的吏员有些结、见过赵师爷，一说才知是县太爷边人赵师爷，亲自送吏的公文来了，老夫就请茶厅叙话……”

“粮的赵师爷，县里书吏的风，县太爷很多决断都是赵师爷拿主意。”大哥张世才与他爹是一唱一和，“县太爷自己不方便过来，派了赵师爷，算是很看重了，递公文一般就是派个官差就行的。”

张宁不好扫大伯的面，便说：“我年底才外派扬州府判官，不久前还是礼京官，不便与家乡的父母官走动的。”

同桌一人煞有其事地说：“虽然未曾走动，不过大家同朝为官，话是很好说上的。以后乡里乡亲有个什么事与官府扯上关系，咱们也不那么怕官啦！”

院门没关，这时又来了个富态的员外，跟着两个仆抬着一整捆绸缎来，来就打躬作揖和张九金一副好不亲的样。虚了好一阵，张宁才搞明白，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以前的准岳丈王员外。婚约都退了，他还能大模大样地来窜门，又无名无故送这么一份大礼，直教人觉好生意外。

……闹喧嚣一直持续到里仁街那边华灯尽亮才陆续散去。留了几桌杯盏狼藉和满地的垃圾，张家女人们忙个不停，男人们则饭饱酒足虚荣享受够蹲在堂屋门继续聊，两辈人三大爷们谁也不动家务的。刚才在酒桌上还装文雅人的张世才此时正拿着一牙签大模大样地剔牙。

“王家是想修补两家关系啊。”张九金叹了一句。

张世才笑看了一张宁：“咱们家二郎有才，他们家有财，如果中间没现那次波折，也算是门当对的。江宁县王家的家底殷实，什么也不缺、就缺个文运；而且王家小得不错啊。”

“王翁确实专程提过两次，今天又亲自登门。”大伯张九金正经地说，“二郎和小妹的年纪也不小了，还不成家，咱们张家像什么话？”

张世才又：“别说，这几个月登门提亲的媒婆快把咱们家的门槛磨平了，现在咱们是官宦之家，看上小妹的很多啊。”

“哥哥都没大婚，哪有小妹先嫁人的理！”着活的张小妹一直拿耳朵听着呢，这时忍不住了句话。

张世才笑：“人家宦官之家的大小大门不二门不迈的，那才叫一个份，小妹以后别没事在人前人后的跑。”

“行啊，求之不得。大哥你来扫院，人家堂堂大小怎么这活儿呢？”张小妹清脆的声音将南京官话演绎到了声的极致，婉转动听比吴腔还自有一番温柔。

“王翁的事，还得看二郎的主意。”张九金不兄妹的玩笑，依然保持着正经。他总算说了句实在话，大伯毕竟不是父母。

张宁这才说：“王家今天送来的礼只能退了。”

九金父顿时沉默来。

张宁又不慌不忙地解释：“当朝太的老师、左谕德杨士奇杨大人，他的女儿已与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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