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人见着一如往常的御史大夫，难免暗叹了声可惜，私语递转，终是传了未央中。

于是这日朝会完毕，楚明允并不急着散去，而是突如其来地了一纸诏令：

封御史大夫苏世誉为王爵，加九锡，赐千里地，邑三万，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礼遇祭祀天地。

群臣寂静，面面相觑，倒也无人声，且不论这位陛的容不容得异议，那御史大夫于朝廷的贡献有目共睹，倒也不是当不起如此恩典。

刚要附和，却见前列的御史大夫自己开婉拒了。

楚明允耐心听完了理由，看向苏世誉，勾着角：“这些你都不想要？”

“是，”苏世誉温声，“臣明白陛心意，已经知足。”

楚明允想了片刻，“封地也不要吗？”

“自然。当初为抑制诸侯已是诸般辛苦，如今赐地建国，裂土分封，有违当初之本意，日后必留祸端，还请陛收回诏命。”

楚明允却不理他这番话，顾自：“既然这千里之地你不肯要，”他抬手上自己心，低笑，“那将此地封与你，你要不要？”

苏世誉微微一愣，众臣也跟着呆住了。

明知是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他却不禁笑了，正对上那双眸，应：“臣幸甚。”

有载：

周武帝建元初年，革改旧制，大赦天。

建元二年，御史大夫领命，重修律典，再立法度。

……

建元六年，收苏氏旁系渊为嗣，立为储君。

……

建元八年，发兵匈，匈退百里据守，遇雪，苦战数月。

建元九年，大捷，一路追剿，沙漠，久攻不克。

五月，武帝亲征，历四月，直抵王帐，匈单于兵败自杀。

此后百年，再无敢犯境者。

……

嘉宜初年，薨，同棺而葬。

葬那日的夜，后世称为文帝的楚渊与太史令登台饮酒。

年轻的帝王极目远望，忽然：“父亲的意思，是将他与父皇之全然隐去，一字不可提？”

太史令应：“是。”

“那卿以为，若是能载录史书，当如何评之？”

太史令沉许久，“先帝与故御史大人，可称一生。”

楚渊无声地笑了，饮尽了酒。

浮生一梦去，功业千秋留，那随时日逝渐而遥远飘渺的故事，终落成青史里一模糊的温度，不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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