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不缺钱帛，便样样致奢耗。

可我见顾家来接顾衍的车，也是不由惊叹。大宗族的车都有族徽，我沈家族徽是只金凤彩鸟，萧家地南方，族徽是蟒蛇图腾。而顾家车上的族徽我起初并未注意，不过是块暗图纹，可待我看清，却不由惊诧。那是只黑鹰图纹，我以为是玄铁所制，可带我看清，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玄铁，而是与玄铁样极相近的玄金冰魄。戒面一块大小已是价值连城，母亲曾经得过一个玄金冰魄的冰镜，着实喜了好些天，后来也是赏给了她极喜的一个萧家庶支表妹。这块玄金冰魄足有银盘大小，竟被雕成族徽挂在车上，足可见顾家财大气。

车行至顾家行院，又有数名婢仆从垂首静立。

一个极貌的青衣婢迎面上前，将顾衍扶车：“少爷，园已准备妥当，可叫沈公和这位小先去安顿？”

“不必，他们直接住在我院里。我们此行暂不要走风声，母亲那里也先不必回禀。”顾衍神淡淡，任由貌婢给他换上一件鸦青罩衣，张开手又任那婢给他束修袖领。

顾家家也都随顾衍的，话极少，自始至终都低敛目，若不是一行都将我和梦阖洲照顾得极妥帖，就仿佛没有我们这两个人一般。

梦阖君倒是一如平常好奇活泼，睛四扫看。

“哥哥，你师兄家好气派好有钱。”梦阖洲贴到我耳边低声，声音十分愤愤。

顾衍负手走在前面，也不知听没听见。

我有些好笑，也只摸摸她安抚。

梦阖君一路上目不转睛，细细打量顾家这座别院，待到被仆从簇拥着到了顾衍的院，几乎走了几炷香。

梦阖君小脸皱皱：“这么远，早知不吵着车了。”

顾衍也不回，由婢领着堂，两个堂座上都铺着一大块雪白狐毡，虽不及母亲给我的大，可光缎如雪，品更加上乘。

我看了一，默默坐到一旁首，叫梦阖君去坐那堂座。

看顾衍仍是面如常，暗暗松一气。

“玉峰，用膳。”

“是。”貌婢垂首屈膝，后面又有两排妙龄婢鱼贯而。

用过膳已过正午，玉峰领着我与梦阖君至偏房歇。

梦阖君一次住在凡人家中，事事新鲜，样样好奇，东摸西看，玉峰只是神平静，不半不耐轻视。

我见玉峰与其他仆从婢衣着不同，穿的都是上好的雪凌缎，上发饰虽样式简单不扎，也是血珀珊瑚，便知她应是顾衍侍，只是相当顾衍于事甚是青涩，应该未将玉峰收房中。

我不知外面对梦阖洲一事是何风声，也不知陆冕回到青门山如何回禀，连忙放了传音鹤回沈家，就领着梦阖君住。梦阖君到底不太通人世故，又怀宝，她虽好奇非常，可也十分胆怯小心，生怕自己被人骗了。

“哥哥，你别丢我，你同我一起睡吧。”

梦阖君对外只自称我表妹灵儿，此刻玉峰尚在，我便微笑：“灵儿，莫要胡闹，客人家，怎可如此无礼。”

玉峰机圆，不该说话时候不多一句，此刻却笑：“无妨，这间刚好还有室。灵儿姑娘住在间，玉河夜间在里伺候，沈公在外间有玉舒在，倒也无碍。”

我遂笑：“玉峰姑娘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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