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萧翎写信，说他想他。

仍是一直没有回复，也不知这信萧翎收到没有。

清明过后没几天，江轻贺就陷了昏迷之中，一天之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便是醒着，意识也是不甚清醒，有时连池月都认不。

青墨趴在床边，拉着江轻贺的手，小声哭：“江叔叔，青墨害怕。”

江轻贺想抬手安，可是连这力气都没有了。

终是越来越虚弱，一连睡了三日，醒来后，他对守在边的池月说，我想见他。

池月落泪，急忙请人去寻找萧翎。

江轻贺这次醒来，神比以前好了，望着打开的窗问她：“快谷雨了吧。”

池月。

“萧翎还没回来么？”

池月，柔声哄他：“已经在路上了。” 江轻贺便松一气一般，他现在话比之前都多，总是叮嘱池月这些那些。有一次将青墨叫过来，把自己的落凤给了她。

“我也用不到了。”

青墨不肯接，自己跑开了。

“这孩啊……”江轻贺低，抚着自己的落凤，很难过的样。

这一天，江轻贺迷迷糊糊中听到狼崽撒的声音，他开，嗓里像着一团棉，让他没法声。

“萧翎……”声如细丝，放佛一刻就会断开。

池月听到动静，靠过来：“师兄？”

江轻贺清醒了，问她：“萧翎呢？”

池月：“路上呢，很快就到了。”

江轻贺闭上，有些遗憾，现在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的狼崽一面。

一日不如一日，江轻贺也是撑着，他告诉自己，等等吧，再等等，他的狼崽还没来呢。

是这样捱过几日。

江轻贺昏迷的消息从秦岭传到洛，已经过了三日。

萧翎听此消息，浑浑噩噩上了，将众人的惊呼远远甩在了后。

怎么会呢？

上一次见面，江轻贺还告诉他，过年时回去万，他会煮好药膳，将他的小狼崽养的膘壮。

怎么一眨的时间，江轻贺就重病了呢！

萧翎一路飞奔，不眠不休跑了两个日夜，生生将五日的行程赶成两日，但晚了。

等他到了万谷，江轻贺已经咽了气，萧翎看到的，是一漆黑棺材，里面躺着他的江轻贺。

池月说，江轻贺一直撑着，想见一见萧翎，奈何临走前，也没能见到他一直记挂着的狼崽。

池月说这些话的时候，萧翎一直垂着。他跪在棺材前，喃喃：“你的狼崽，回来了……你睁开看看啊……”

江轻贺却再也不会笑着抚上他的，揪他的须须了。

他的江轻贺，临去时，也没能见到他一面。

安葬事宜，全都是池月在办。

池月生产时受损，不能太过劳，这一次撑着熬了三天，也是憔悴不堪。

葬那天，万谷起了小雨，萧翎披着丧服，看着棺材沉土坑，亲手洒第一抔土。

落的泥土渐渐将棺材掩住，最后，只留一块凸起的土堆，这里就是江轻贺眠的地方了。

“池月师叔，你回去吧。”萧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

池月也有些撑不住，哑着嗓：“师兄他，希望你好好的。”

萧翎勉勾个笑：“我知，我没事。”

傍晚，小雨淅沥，萧翎坐在江轻贺坟前，打开了一壶酒。

“成双成双……”他仰一，辛辣的味直冲咙，呛得他红了角，“一个人怎么成双？”

又是一酒，萧翎从怀里掏之前江轻贺买给他的铃铛，一对银铃铛小巧可，靠在一起像是依偎的两个人。

红绳银铃铛，拿在手里清脆响。

萧翎摇了摇铃铛，辨不是哭是笑。

“江轻贺啊……你怨我吗？”

江轻贺，你恨我吗？

他想起那年最后一次见面，临去洛前，江轻贺拉着他的手，为他上红翎，披上银甲，甚为欣的样：“我的狼崽大了。”

对啊，大了。可是，大了的狼崽再也没有家了。

秦岭万谷，谷雨那天晚上，只听得到阵阵凄厉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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