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所影响，自然也成了佛教徒。

母亲常常说，受苦是因为自己的业障还没有还清，还了业障才能过上好的生活。阮宋想，或许是因为上辈的孽太多，所以让他这辈来偿还。他就什么都不想了，安心礼佛，就算生活满是欺凌和痛苦也默默忍受。在难以忍受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念起《诃般若波罗多心经》，似乎就又有了继续忍的力量。

到恒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黑梭梭的天幕已经彻底地压低，空气中浮着燥的星。阮宋站在恒新宾馆的门，先是和老板一块了烟。恒新宾馆开在一个小的四合院里，环境很清净，门还养了些。老板娘在饭，菜香味已经很了，阮宋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回去吃的，他的房间在二楼，墙斑斑驳驳，霉味重，中间还有一生了锈的铁门，门是常年摆设，他有时候玩心重，会拿钥匙敲打生了锈的铁门，敲一串叮叮当当的噪音。

阮宋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二楼一共有十二个房间，全都住满了人。这间宾馆已经有很的历史，建筑老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房间里的摆设和装饰也很老了，甚至比他还老，泛着一淡淡的霉味，那是时间沉淀来的味。

在这里租住，一个月的租金只需要四百块钱，阮宋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这一年是第三年。当然，他也租不起太贵的房间，恒新宾馆虽说老旧，但租金少，在房间里布置一，住也住得舒适。阮宋开了门，把灯打开，天板上的日光灯已经用了很久，灯光都有些发黄。

他第一件事就是妥善地安置好佛经和菩萨像。他特意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佛龛，里面供奉着香炉和新鲜果。佛龛的小供台并不算太大，但放一本经书和一尊菩萨像实在是绰绰有余了。他燃了佛龛两边的蜡烛，从供台几线香引燃，虔诚地香炉里，念着《诃般若波罗多心经》。

念完了心经，他准备去走廊尽公共的厨房里给自己煮面条，八多了，走廊里空静悄悄，总有一莫名其妙的诡异。厨房很小，锅里脏兮兮的，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上面还煎了一个。准备走的时候，隔的女人从房间里来，带着一颗小白菜，估计是想洗洗，煮清白菜充饥。

“你好啊。”老女人主动笑起来跟他打招呼。阮宋也冲她笑笑，“你好。”

这老女人脸很面善，阮宋看了就觉得很舒服，他之前也见过她几次，只记得她在自己搬来之前就住在这儿了。平时也打得少，阮宋端着碗准备走，老女人叫住他，“这么晚了，你才吃饭啊？”

“吃的是面条。”他把碗凑过去给老女人看，老女人熟练地把菜叶摘来放盆里清洗，“这么晚了，不吃饭怎么行？我家里煮了饭，你别吃泡面了，去我家里吃饭吧。”

“这这不太好吧？”阮宋愣了愣，他的心似乎有些发，自从社会之后，他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一份戒心，小心提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见多了一些事，真的无法让他再对陌生人产生一些好单纯的幻想。

“没事，不然你在这里跟我说说话？好久没人跟我说话了。”老女人洗好了菜准备锅，阮宋有些心了，他端着面条站在老女人的边，仄的空间里空气有些污浊。阮宋怕面条坨了，拿着筷开始吃，他偷偷地打量着老女人。她已经很老了，可能五十多岁，又或者六十岁，发都已经斑白。

阮宋随问，“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一个人住。”老女人笑了，她挥着菜铲翻炒着锅里的白菜，“之前见过你几次，本来想过来跟你认识一，结果你不是很常在家。上次，我回家的时候看见有些人在你家门堵你，所以留意了些。似乎常常有个男人在敲你的门。”

“那是我爸爸。”阮宋蹲来溜了一面条，“他常常来找我要钱，他欠了很多钱。”

“所以你常常很晚回家就是为了赚钱吗？”

“是啊。我没有早回家休息的资格。”

一想到“资格”这个词语，阮宋就已经无言了。他觉得心在揪痛着，老女人关了火，把清白菜盛来，端着碗也跟着蹲去，夹起一大筷青菜了他的碗里。

“你很少吃青菜吧？少吃辣的东西，看看你的嘴，都起了。”

老女人和善地笑笑，他突然觉得心里一涌，好像有什么东西了他的心里，让他突然产生了一幸福的错觉。他夹起碗里的煎，把它分成两半，另一半夹给了老女人。

“你也吃吧。”

阮宋把夹给她，随后默默地扒起碗里的泡面。老女人问他，“怎么叫你？”

“嗯？”

“怎么称呼你啊，我们都是老邻居的，都不知你叫什么。”老女人动了动，似乎是蹲了一会儿麻了，阮宋很快站起来，老女人也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