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待唐言孤傲的狐影，快要消失在视线尽时，向军豁去一般大喊：“喂——我喜你——喜你啊——”

从此以后，向军沦为了一个的笑话。他雕的那块皂，也不知真被老大拿来洗脚了没有。人们只知，他喊的那句告白，被老大当作刺耳朵的噪音，丢到了置若罔闻的脑后。然而向军并不死心，他开始收集，与白狐老大有关的东西，用来装饰他家囚。

向军很快，跟倒垃圾的狱工混成了好友，经常借着来工的机会，各帮忙清扫、拍人，以此换取唐言丢弃的各生活垃圾。

首先是一张糖纸。唐言还真吃糖，还只吃那、包着椰心、五颜六的果味糖。向军把留有糖果余味的塑料纸，贴了满墙，还分门别类，照周一至周日，将老大喜的味，罗列得井井有条。

有时候闲了，他还趴在墙上着鼻闻，用纹哥的话说，“跟条馋嘴哈狗似的”，一闻就是半晌，说是在找什么，“老大上的余香”。别人只当他是老大得怔了，只有向军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在找什么。

后来又多了一件衣服，是唐言穿旧了的针织衫，被向军整整齐齐地抚平撑直了，贴在墙上瞻仰。有时候他还挲着指尖，把那破衣服摸得，像在轻初恋人的肌肤。

又有一回，纹哥看了半天，没看懂向军蹲在地上，爬来爬去地搞什么鬼。他刚要跨近前来探究，就被向军伸手一阻：“别过来！我在找老大的一发，你别给我掀起风又飘远了，或者沾在脚底，带得我都找不着。好不容易托了关系，从老大睡过的枕边收集的！”

还真有如纹哥这样的好事者，趁着向军不注意，把他宝贝的那发，从墙上的透明胶布里扯、给藏了起来，就为了看他焦急的反应。结果可把自个儿给看去了，向军跟老哥打了一架，奋不顾，挥拳相向之狂猛，据说连狱警都拉不开。

由一发引发的血案，在整个监狱，传得沸沸扬扬。舆论变了风向标，由嘲讽、揶揄向军的，变为了一致的同。

连唐言边的人，都忍不住他的耳旁风：“老大要不，咱就让那小住过来伺候您几天试试？我看他再这样去，非整成个神经病不可！他那贱命一条是无所谓，可他成天的这么闹，我是怕其他人，看了老大您的笑话”

终于在向军、为发挂彩后的第三天，绷带还没拆完全，唐言的命令，哦不，应该说是狱方的命令来了：“明天开始，你搬去1号监房住，愣着什么！赶收拾你东西去！”

向军没什么可收拾的，除了向着目标、迈了一大步的激动心。

4.揍光我的牙？帮你的时候，就不怕疼你了

白狐位于廊尽，远隔尘嚣，其陈设，完全是另一意义上、向军没料想到的“奢华”。

这间原先只住唐言一个人的囚室，并不比普通的两人间更为宽敞，除了靠墙的一面，立着一只大的书架，架上摆满了各书籍、黑胶唱片，和一只老式的悬针唱机外，墙同样由简陋的泥刷成，只一只挂式便池，和唯一的，一张大床。

向军望向那张床，净的白褥枕边，安静地放着他雕的那块皂。呵，那人没拿来洗脚嘛。白狐闪着厉芒的珠，陪伴唐言，渡过每一个黑夜。

向军笑了，厚着脸对唐言说：“老大，以后有我了，我给你床。”

唐言坐在床尾，手里捧着尼采的哲学集，抬起来回他一笑：“好啊，你睡这里。”说着，他伸着白的脚背，从床底勾一卷毯，然后随意一踢，毯在地上展开。

向军看了看那块为他准备的地毯，像极了铺在主人床边的猫垫。既来之，则安之，向军不介意在他正式爬上唐言的床、或者爬他心里之前，先打一阵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