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绝无可能，但顾茫仍是忍不住悄悄地创了这个共心之术。此术一旦施展，他便能将自己的意志与墨熄共用，只要彼此愿意，他们就能看到对方人生中的过往，分享彼此的记忆、、意愿……乃至生命。

一个需要双方无限的信任与亲密，理想到近乎荒唐的法咒。

顾茫本以为是绝对用不上的，他也只是玩玩，聊以寄託一自己好的幻象。

可是站在血兽灵前时，他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天命早已註定，共心术的归宿，其实不是为了陪伴，而是为了别离。

他最终趁着血兽虚弱，悄悄将这个秘法打了它的灵里。就在他施展共心的一瞬间，他到一妖邪至极的狂涌了他的血脉，他骨里的黑法咒被血兽激得蠢蠢动，他涌了大量的气。

那是血兽骯脏的生命。

用无数祭品，蝶骨人席，普通人类的命所铸就的恶兽之魂——在他共生。

那一刻，他就好像变成了它，他看到它是怎样被破暗炼来的，百年前以峡谷为炉，以天雷为火，以数以万计的活人为牲，终于淬炼了这凶恶至极的诡兽。

喝吼遏云。

他就是它，它也是他。

他以血兽的睛，看到了过去。他看到从前破暗站在炼峰前，看到百年前那张郁而妖异的脸。

——

“重华之君我为，捧他慕容氏为贵族，当真可笑至极！”

破暗曾对着初形的血兽喃喃私语，将他的仇恨尽数倾于它。

“从我懂事起，我就觉得万分好奇，为何我是服侍人的贱，而有的人天生富贵？那些糟老儿告诉我这就是天命，我命该如此。”

“可我真的命该如此吗？我比那些贵胄勤勉，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有天赋，这算什么天命？难不奇怪？”

破暗的面目是那么得扭曲。

只有这样的仇恨，才能滋育那样的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