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慕容怜从前只想保我望舒府世代福祚，无所谓旁人死活。为此我从来自满于偏安一隅，为君不疑我而肆意骄纵，跋扈专扬。三十余年，未曾有过半分什么可值得我自己得意之事。可偏偏我有个兄弟，被我踩泥潭里还不忘自己该什么，被泼一脏还能固守初心护卫重华百姓。”

还有慕容怜遇刺时沙哑的促。

众人一愕之，大惊。

“左右人心的药引？”

“你离英雄两个字差得远！”

“……”

君上压着滔天的怒焰，一字一顿地：“慕容怜，你是活腻了想死吗？”

正喃喃叨叨着，慕容怜忽然侧过脸来，目光越过其他人，径直落到了顾茫脸上。以顾茫此刻的心智状况，他很难说清楚慕容怜那是一怎样的神——烦躁、攀比、认同、释然……好像这些绪一一经过，最后却又杂糅在了一起。

顾茫忍不住低皱眉，咬着后槽牙，神混。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墨熄立刻问：“你怎么了？”

孩提时与少年时那些充满了恶意、布满了尖刺、饱着怀疑的尖利嗓音刺痛着他的颅，最后却又都成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什么？！”

“我慕容怜什么时候服过输？我与羲和君斗，与乐君斗，与天争与地争与命争——我最后输给这样一个微贱的小？”嗤笑一声，却再无任何嘲笑顾茫的意思，慕容怜抬起烟枪，狠狠了一，呼的薄烟中，他沉静，“我不服。”

顾茫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一声，抬手扶住自己痛的额角。

他说罢转过，对着满朝文武，说：“诸君认清楚了，你们手里的药——本不是什么驱的方剂，而是左右人心的药引！”

君上鼻樑上皱，面生虎狼之，沉：“真是荒诞不经，无稽之谈！人人尽知姜拂黎医术登峰造极，为人自在不羁。慕容怜，你就算存了心要污蔑孤，你也编一些

“阿茫，他们是与你有活命之恩的，许多事林姨说不清楚，但是……不要太恨他们，好吗？”

“慕容辰。”慕容怜慢吞吞地又重复了一遍，把这三个字的音，每一个都发得清晰无比。他冷笑：“你给我听好了，从前人人都我慕容怜是纨绔，老今日转了，今日我偏要回英雄。”

“上这锁环，你就永远是我慕容怜的走狗。”

慕容怜象征地欠了欠：“承让承让，您离无耻两个字却非常近。”

这个名字已太久没有现在金殿上过，但谁不知那就是君上的名字？！

“我……”顾茫低声嘟哝着，“我不知。”他抬再一次望向慕容怜，这一次是和慕容怜对视了。慕容怜的神一有些闪躲，但随后又转回来，不服气似的瞪着他，再到最后，却一地去，变得平静。

“我在担忧他觊觎我位，我家底的时候，他却在忍辱负重，不为己谋。我觉得我他娘的被他比去了。”慕容怜抬起桃来，一字一句，字句清晰，“老不兴。”

又有些苦恼地：“但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此三字一，满殿栗栗譁然。

殿前直呼君上名，其罪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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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太远了，慕容怜并没有听到顾茫这句话，但他好像在与顾茫的对视之中，夯定了自己心里的某个念。

“你这个贱！就你也碰我爹爹的东西？你给我摘来！”

顾茫忽然轻声了一句：“我信他的，他不是个疯。”

君上亦是面寒白。

顾茫大睁着睛，有些迷茫地望着他，脑中却隐约一疼，似乎闪过月夜河滩边慕容怜沾血的脸庞，伸手推搡促着他：“逃啊！再不跑你就说不清了！”

“——慕容辰。”

慕容怜冷笑：“宝贝儿，我不是已被你派人杀了一回了吗？”

君上眯起鹰：“慕容怜，你差不多该胡说完了！”

“快逃……”

他再一次转看着君上，声音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