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之后，他咒駡着扭过去，兀自走到滩涂边，狠了两浮生若梦，而后猛地吐了来。

一片淡青缭绕中，慕容怜一脸郁，说：“我有件事，是你从前脑还清醒的时候告诉我的。我本来想找你再确认一遍。”

“……”

“但当时我觉得你言辞太过荒唐，我是不怎么信的。直到发生了最近这些状况。”

顾茫微微地睁大了睛：“啊？我曾告诉过你一件事？”

慕容怜哼了一声。

“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吗？”

慕容怜又用鼻哼了一声。

“什么时候？”

慕容怜再哼一声，答：“是你刚被送回重华的时候。”

顾茫瞧着他浸在湖倒影里的形，有些茫然：“是吗？但我那时候应该已经糊涂了呀。我多少都还有印象，我被燎国送回城之前，他们重新破坏过我的记忆。”

慕容怜吞云吐雾：“他们要真能把你的记忆毁彻底了，你至于还有那么一印象？”

顾茫：“……”

好像说的也有理。

慕容怜：“你给我听着，我接来要跟你说的这番话，就是回城那一会儿，你亲告诉我的。我先觉得你这人心机颇，与重华仇恨又多，所以并不愿意信你挑唆。但如今看来……”

他垂睫，抖落烟锅里的灰烬。

烟灰像是残雪般飘落在风里。

慕容怜思忖片刻，似乎在最后的决断，最终他抬起来，目光落在了顾茫脸上。

“你说的也未必就是假的。只是有些容，我仍旧要与你取证，你是不是——”

话未说完，忽地劲风斜刺！

慕容怜本能地一惊，抬掌展开一重守护结界，只听得清脆一响，一支附着木灵的利箭从暗林中来，径自击在结界上，猛地爆溅开！

“砰！！”

慕容怜毕竟积弱已久，加上之前的伤势未愈，这一击之结界便溃散皲裂，散作齑粉。他一跌倒在石砾嶙峋的滩涂上，呛一血来。只一次锋，慕容怜便已知此人实力远在他之上，他来不及再第二次防御，便立即反应过来，对顾茫厉声：“逃！！！”

顾茫大惊！

周遭林木便如那鬼影憧憧，枝叶树梢之上不住地传来暗杀者疾掠而过的瑟瑟声，慕容怜了气：“快逃啊！还愣着什么？！”

“可你——”

密林陡然传一个明显用幻术扭曲过的嗓音：“望舒君，你不用急着让他逃。没有人会伤着他。”

慕容怜森然：“你是什么东西？”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那声音尖锐如夜枭地笑起来，“帝王闱，王室血脉，竟还有你这么天真可笑之辈，慕容怜，你可真令我大开界。”

慕容怜咬了一沾血的嘴，忽然抬手迅速结起一防御屏障，示意顾茫：“还不快跑！”

“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