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从前是他站着的，如今墨熄取代了自己，成为了北境军的脊樑与心，顾茫觉得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安排。

其实他早知会这样，在他当年看到墨熄坐在学树认认真真地读着卷轴时，他就知墨熄总有一天会成为万人中央的那个角。

“梦泽……”

“太可怕了……”

解。

主营帐的人都在渐渐离去，儘这些人听得都觉得无懈可击，在场也无任何人能破他的打法，但墨熄自己仍觉得可以再减损失，于是他依旧在沙盘前坐着，打算歇息一会儿后再自己推演一遍。

“后爹也是真敢想……”

慕容梦泽温柔地笑：“我自然知你方才一直在与他们解说沙盘，我瞧着也很是专注，又哪里会因为你不曾瞧我一而生气。”

正着眉骨舒缓，听到不远传来斟茶的声音，过了片刻，一盏温的茶递到了他旁边。

墨熄讲的时候全神贯注，并不觉得累，全说完之后坐来，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到一阵疲乏上涌。他抬手支额，缓缓着自己的眉心。

墨熄倏地睁开睛，微微变地抬起来。

看着梦泽波转，似因为他方才那太过柔的话语而升起一星半的希望。墨熄沉默片刻，说：“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再行第二次攻城，你先回去歇息吧。”

这时候人已经散光了，墨熄自然以为能留在这里不声不响地陪着他的也只有顾茫，他阖着疲惫的眸，说：“抱歉，方才一直在忙着，顾不到瞧你。泡了什么茶？”

军会散去时，那些人一边往自己的营帐走，一边聚在一唏嘘私语。

墨熄推演军线路时一贯都很专注，待他讲完，天已经完全暗了。不过布局很妙，众人听着不觉乏味，反倒是许多人都因为他的环环设计而到背心发凉，汗重衫。他将整一场攻城战讲完之后，好几个队领都是重重地舒了气。

梦泽垂秀的脖颈，虽然仍不失仪态，但神已然有了些

他的明珠在散发着光华，这样真好。

顾茫微怔：“找我么？有什么事？”

顾茫靠在墙边，离墨熄最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成为整一个屋的焦，听着他缜密而周详地布局着全盘的战局。

顾茫回想看墨熄一，但由于墨熄讲的仔细，战法又很是诡谲，许多之前随意站在周围的人都围簇到了沙盘旁。从顾茫这个角度，他已经看不到他墨师弟的全脸了，只能从人群隙里隐隐约约分得一墨熄的侧影。

他“叛国”的那一年，墨熄还太年轻，虽然有过独自领兵的经验，但都不算是特别大的战役。后来他走了，墨熄也成了，却与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宿敌。

“哎，你，对，就是你。”忽然有人了帐篷，低声唤他。

见墨熄又开，梦泽立时止住他：“我知你又想说什么，你又想说要我惜声名，不要成日随着你，要不就是又想说你对我没任何儿女私，让我不要误会。”

“灵山妙雨。”

顾茫应了小修士的请求，转悄悄了帐篷——曾经的北境军主帅如今是那么的不惹，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去了，谁也不会关注到，谁也不会发现。

只是隐约觉得自己的记忆最近消散得越来越快了，也不知还能这样清醒地注视着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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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线由赤翎营的修士开疗愈阵法准备着，在我标着蓝旗的地方，留两百名药修接应。”墨熄垂着纤的睫，摘了之前慕容怜在南峰的两面蓝旗，改换到了城郊湖边，“北境军拨三千合这些药修，开玄武阵和拒阵。”

“可是我想陪着你。”

“你是羲和君的近卫吧？帝都供给法符咒的押运官来了，烦劳你先去清一遍资。”

顾茫因此有些惆怅，又有些藉。

这番误会有大了，但墨熄又不好解释，不然他说什么？说我想看的人不是你，是我边那个近侍？这简直是把顾茫往风浪尖上推。

说起来，这还是顾茫一次瞧见墨熄作为主帅运筹帷幄的样。

墨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