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两个。

“一曲终了，国师终于抬起来，淡淡吩咐，“攻城动作倒是快的。去问问吧，这次重华的统帅们都有谁。”

“东城门调御守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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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拨，端的是一曲绵，一曲悠然，一曲凄凄，一曲柔……而当他弹到了一曲民间哄孩梦的小调时，遥远的城墙外已然传来术法争鸣的爆响。

燎国的国师才是这个黑暗国度真正的主人。

他就这样一路走到主殿的最尽，那里摆放着一把属于他的古琴。明灿的灯火，可以看到那琴是由人为面、髮丝为弦，镶嵌着九隻睛，正滴溜溜地疯狂转动着。

国师微笑地看着他仓皇而去的背影，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转回了主殿里。

“慕容怜。”

国师从容：“一儿也不意外。姓墨的骁勇善战，唯独不能和他的师兄对决，如今顾茫被我们送回去了，重华派他过来也没什么奇怪。副帅呢？”

他在古琴边坐，调拨了几琴弦，而后阖上眸，重新悠游自在地抚了起来。

“万里桥西一草堂，百潭即沧浪。风翠篠娟娟净，雨裛红蕖冉冉香。厚禄故人书断绝，恒饥稚凄凉。填沟壑唯疏放，自笑狂夫老更狂。”

“慕容梦泽。”

国师很喜这样的形，正因为他有这变态癖好，所以即使已经主了太守府两日了，他也没有让人来把尸收拾净。

而此时此刻，传令官正侍奉在这个男人边，传令官自然很清楚其中利害——在他之前，这一年，燎国已经死了三十二个传令修士了，有的人甚至到死也不知自己是那一句话惹得国师不开心了要斩首。

只听得轰地一声响，似乎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国师覆在琴弦上的手指顿住了，而后他嗤：“派个女人来当副帅，重华是要亡了，还是他们的君上老儿打算让他妹妹与墨熄多攀

城门迸溅着血与火的呼喊，传到太守府时已然成了支离破碎的残音，更被九目琴的琴声涤得犹如镜月。

传令官却觉得浑都起了白汗，忙：“是是是！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国师笑：“烟鬼而已。”

这座主殿如今已是一座人间炼狱——自刎的重华大泽城太守的尸还未被抬去，太守的妻妾，儿女六人自缢亡，躯也没有被放落。

所以，在这九州大陆，其实人人都很清楚，燎国之天并不掌握在君王手中，而是属于那个乖戾的男。

又或者国师并没有不开心，他只是想砍人脑袋瓜而已。

，他本便是一茹血的恶兽。偏偏又是如此地喜故作亲切，哪怕从猎的肚里抬，也依然可以用那张鲜血淋漓的脸最甜的笑容。

“哦？”国师煞有兴趣地，“是谁？”

“还愣着什么，你还不去让城门的守军准备起来。”国师笑眯眯地，“这儿事都理不好，难还要打扰我今夜抚琴？”

忙地跑了。

侍立在一旁的随扈便领命去了，过了一会儿，随扈小趋着跑回来，垂首答：“启禀国师，守城营的弟兄们说这次重华派来的主帅是他们的羲和君墨熄！”

“还、还有一个呢。”

遥远城门传来模糊不清的尖叫：“开结界！开守御结界！”

他穿堂悠悠而过，修的指尖拂过那飘摆悬挂的死尸，神轻鬆仿佛是在拂过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