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柔问：“您的药笺，是非要拙夫开不可吗？”

“……”顾茫张了张嘴，想辩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这位苏夫人说的也不无理。慕容怜自己想□□，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到了姜府，才发现今日在厅堂开药坐医的是却并不是姜拂黎，而是他的夫人苏玉柔。

其实不得不说，对于慕容怜这个人，顾茫的很复杂。

“给你的都是最好的，你再不成，我看你对得起谁！”

慕容怜的父亲走得早，母亲赵夫人大概是希望他能成为故望舒君一样的人，所以完全扼杀了慕容怜的天赋才能，执意要给慕容怜规置一条路，而那条路的终是让他成为一个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人。

顾茫记得很清楚，慕容怜小时候很喜幻术，他时常会坐在院里，化满彩蝶翩跹，海摇曳——

这个姜拂黎真的行踪诡谲不定，而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半辰光都是在外度过的。人都说温柔乡埋葬英雄志，他倒好，娶了个绝代风华的女，却天天让人家守活寡。不过再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比姜拂黎好到哪里去，墨熄这样一个大人放在他面前，他不也照样耽搁了人家十余年。

“吃那么儿苦就喊累，慕容怜，你就不能有息！”

顾茫记得初时慕容怜还挣扎得很厉害，还和夫人争吵，哭着跑宅邸过——

“算是吧。”

一路心里打鼓地走着，瞭望舒府，顾茫原地站着思忖了片刻，却理不什么绪。最后他叹了气，决定先不再想这个问题了，而是绕路去了一趟姜宅。

赵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府中最常听到的一句话便是：“慕容怜，照你爹的样好好学，别给望舒府丢脸。”

“胡闹什么，还不去好生修行？”

“……客倌是望舒府的人？”

“慕容怜！你再买这些幻术卷轴回来试试！你信不信我全给你撕了！”

“幻术能什么？只能去军队的后援！都是没用的东西！你爹擅的是乐法术，你是他的孩，乐修才是你该的事，你少给我走弯路！”

“可我就是喜幻术呀！我不喜琴！你为什么要这样一直我？我不要当慕容玄的儿了

有人向慕容怜了秘？还是慕容怜并无把握，只是在试探呢……

“倒也不用。”顾茫叹了气，说：“打搅夫人，我就是想问问浮生若梦这烟草，有没有什么戒除的方法。”

他一方面确实很不赞同慕容怜的许多法，一方面又还算了解慕容怜的心，并且不由自主地怜悯他。

“怎么又去云游了……”顾茫忍不住低思忖。

顾茫睁大了睛：“为、为什么？”

他好像活在他爹的模里，旁人不会去他完全是另外一个生命，只照着这个模把他去，一旦他了什么超这个框的事，他们就残忍地将他的血切割去，全然不理会他梦想被阉割的痛苦。

“那客倌还是请回吧。”

苏玉柔照例着绡纱斗笠，遮着那张传闻中倾国倾城的容颜。她送走了一位病患，抬看到顾茫屋，淡：“客倌是来问诊的么？”

“拙夫前些日外云游了，您若非疑难病症，妾也可以诊上一诊。”

苏玉柔：“您应当知，望舒君是自己无意戒除此烟。戒瘾一事，从来药是辅，心是主，他一心想，给他再好的药都是无济于事的，又何必砸了我药师府的招牌。”

“抓药。姜药师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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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人家墨熄！与弗陵君如一辙的能耐，人家比你有天赋还比你刻苦努力，你自己不知反省？”

一天天的打骂吵嚷过后，望舒府就再也见不到那些幻术变的彩蝶和鲜了，这些慕容怜觉得很的东西，在他母亲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全是上不了檯面的东西。

他实在是受不了慕容怜现在嗜烟如命的样，慕容怜这人很野，自幼没爹，母亲赵夫人去世后就再也没人看得住他，而且至今也没娶媳妇儿，说起来是个穿金银的贵族老爷，其实也就是个作死无人的单汉。

顾茫心焦躁，却没有办法，只得重重叹了气，谢过了苏玉柔，然后离开了药师府。

只要有些地方的不到位了，惹来的就是厉辞严的教训。

但赵夫人不允许。

顾茫觉得他再这样去不行，所以打算趁着自己还清醒，去姜药师给慕容怜求个戒烟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