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等着这句话。他梦里睡里都渴望着有人跟他说的这样一句话，可谁都没有跟他说过，谁都没有施舍过他这三个字。

再也不会有人需要像他一样，护不好自己的兄弟，不成想的事……一生都在因为卑贱而备受打压。

黄金台的雷霆闪电仿佛又一次在他心亮。他睁着双，把所有生而为人的自私一一掐灭，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腹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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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他和他的师兄之间，可是隔了八年的时光。

“君上钦定了他很多事。有的本无人知晓。我现在只想知君上他给你达这个任务的时候他是否问心有愧。”

他把顾茫抱起来，手臂绕架在肩上——直到这时候周鹤才如梦初醒地喊住他——

“我来带你回家了……”

“我永远都信你……再也不会离开你。”

“顾卿。你可愿为重华之肱，隐忍负重吗？”

从他答应了君上请求的那一天起，他就再没有后路可以回。

他怎么会停呢。

“羲和君……”周鹤的脸已经十分难看了，“你知不知……机寮私斗，释放神武，你这是犯了军戒的！”

墨熄没有让他说完，凤目蓦地抬起，眸眶是红透的。

再也不会有相的人，因为血统而躲躲藏藏，不敢把真心给对方……

墨熄闭上睛，怒喝一声：“吞天！召来！！”

就像是上天怜悯他，就像是上天都觉得他这一生的苦楚里终该有一场甘甜。他虽什么都没有说，却听到墨熄握着他的手低声了一句：“我信你。”

江夜雪：“……墨熄……”

“参我吧。”权杖的蓝金华光照在墨熄清俊而苍白，却异常决绝的脸庞上，“我等着。”

这些年密探的生涯，终究是太苦太苦了。

铮地一声鸣响！

墨熄扫了一诺诺不敢上前的众人，扶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顾茫，他带着他，两个遍鳞伤的人依偎扶持着，慢慢地走了这血迹斑驳的地狱里。

“羲和君！”

墨熄的眸被权杖的锋芒照亮，他动灵力，吞天展开来，化作十尺有余比人更的权杖，白柄金首太纹饰，嵌的蓝宝石发耀华光。

“……”蓝睛茫然而迟钝地转动过来，愣愣地看着墨熄悲伤的脸庞。

一劲风卷地而起，幽蓝权杖蓦地在掌中显形，墨熄到自己心一阵皲裂刀绞般的剧痛，有鲜血从他角沁——他的灵开始崩裂开细细的痕，每一丝每一缕的术法都在对他的造成难以逆转的重创。

直到今天。

，冤而死。

顾茫里的泪一就了来，他哽咽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咙里都是血，他发不声音来，只有嘴翕动着，瑟缩着、哆嗦着、无声地哭了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他是探。

我信你。

墨熄的泪不住地往淌，他手指颤抖得厉害，他挲着顾茫柔却冰凉的脸颊，他不了。他注视着顾茫，周围这么多人，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顾了，他只垂着漉的睫，只注视着这一个人。未几，他哑声：“师兄，对不起，是我让你等了太久。”

这是墨熄认识他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顾茫哭得那么伤心无助。墨熄抬起自己血迹斑驳的手，抚摸着那张脸，他想要替顾茫将泪拭去，可是却笨拙地越摸越脏了。

“……”

叛国五年，归乡三年。

吞天是能在一招伏尸百万的可怖神武，虽然无人信墨熄真的会拿它来对付重华的人，但这完全的太锋芒权杖握在他手里就已经足够骇然了。别说是司术台，哪怕是手云集的军机署也不会有人敢拦着他。

“你疯了？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周鹤转厉令，“拦住他！”

“孤需要一个人，他要足够忠诚，足够勇敢，他还要足够聪明。孤需要这样一个人打燎国，为孤传递报，成为燎国和老士族腹的毒药。”

顾茫知自己该吃惊，该问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该问他到底都知了些什么遭遇了些什么——可是或许是他的神识已经了，他最烈的受竟是涌般的委屈。

墨熄是真的疯了。他没有再说什么，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掌心中映照影影绰绰的蓝光芒。江夜雪见状面煞白：“墨熄！停！！”

完全状态的吞天灵力悍震盪，只一地，便震起灵力波，有几个较弱的弟竟直接被压迫地半跪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顾茫是君上钦定的试炼，他……”

他如果轻易就停了脚步，又该怎么追上那个八年前背着小小包袱，孤独踏歌远行的顾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