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顾茫

遗芳阁烟篆袅袅， 红铺地， 一扇八合的湘竹折门大敞着， 现后丹朱漆绘的雕栏臺。

臺外，一树泡桐开着，淡粉淡紫的烟霞了满枝。

他的顾师兄靠坐在木栏上，一屈膝， 一伸直，手中拿着柄锈铜的唢吶。

那唢吶周散发着黯淡的铜光，握柄上繫着柔白丝帛，在晚风中猎猎拂动着。

神武风波。

影裏， 顾茫将风波执拿，嘴贴上唢吶， 试了试音， 而后闭着睛一串喑哑的曲调来。

“昔有儿郎， 抱剑去，碧血沉沙……骨难还。”

顾茫曾经最擅的，明明是那歪七扭八的地痞乡音， 但此刻从唢吶裏连的音调却如此悽怆悲凉，他鼓起腮帮，睫轻动，仰在影残， 将这唢吶声声响。

“此骸去岁仍玉貌， 此躯昨夜曾笑谈……”

穿云透日。

墨熄没说话， 中彷佛噎着世上最苦的榄。他站在门， 遥遥望着顾茫的侧影，就像望着一场隔世的梦。

琵琶女听到了外细微的动静，侧过来，立刻吓得睁大了睛跪。但墨熄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声。

顾茫很投，噙着的嘴泽红，因为得卖力，脸颊鼓起一个可的小包，夕照着他英清秀的面容，将他墨黑的髮浸染上一层浅浅的熟金。他斜坐在朱栏上，一边奏，一边转浸着楼臺外谢飞，暮卷夕，唢吶繫着的洁白丝帛在他手边犹如海似的拂动着。

“君遗丹心我相照，君存浩气我将传。”

修秀的十指在斑驳的唢吶上捺着，畅如世上最温柔的风。

“……英魂重返故里日，人间无……不青山。”

直到一曲将终了，顾茫才慢慢舒开眸，回过来，笑着：“你瞧，这样调才没跑偏，所以你……”

话说一半，忽然注意到琵琶女十分僵畏惧的表，顾茫蓦地顿住，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不知何时现在屋裏的墨熄。

他的笑容凝住了。

“……”沉默未几，顾茫拾掇神，重新调整好了自己，修的指尖转着手裏的乐，玩味儿地对墨熄，“羲和君今日好雅兴，居然也跑到这楼裏来了。”

墨熄听到一个沙哑得惊人的嗓音。顿了一会儿，他发现发这声音的人竟是自己。

他对那琵琶女：“去。”

“是。”

顾茫对那琵琶女：“站住。”

歌女：“……”

顾茫微笑着歪了一，说：“羲和君，你好霸啊，我钱买来陪我过夜的姑娘，怎么你说赶就赶。问过我的意思了么？”

墨熄忍着臆中剧烈起伏的，低哑：“顾茫。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说什么。”顾茫，“孤男寡男共一室，解释都解释不清，更何况你是新起之秀，我是末日江河。我们俩又有什么好谈的。”

“顾茫！”

顾茫抬起手来，将风波挥散，唢吶化作荧光，他的骨血之中。

他从朱栏上来，双手抱臂，低眸浅笑：“人，别闹了。你如今步步昇，尽得梦泽公主青睐，若再与我这污名在外的浪厮混，多损你的清誉。你我好歹兄弟多年，哥哥我会心疼的。”

这熟悉的油腔调再一次在墨熄耳边声声响起。

不是梦，不是幻觉。

而是真真实实的顾茫，看得见摸得着的，八年前的顾茫。

在疏远他，在嘲笑他，在抵他——这个笑嘻嘻的男人，或许此刻已经盘算好了，不久之后便要叛国而去。

这个认知化作一极烈的衝动，猛地擂中墨熄的腔，墨熄的眶陡地红了：“我不会走的。”

说罢对那琵琶女再一次重复：“去。”

顾茫微抬眉峯：“你听不懂我之前说的话吗？我已经钱买了她一整晚了。你把她赶走了，这接来漫漫夜谁来陪我？”

墨熄：“我会一直在这裏。”

“？”顾茫眨了眨黑睛，“你会弹琵琶吗？”

“……不会。”

“会唱小曲儿吗？”

“不会。”

“那我要你什么？”顾茫笑，“你又不值她这个价。”

墨熄不与他胡掰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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