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顾茫不喜与生人接，也听了顾茫忧心忡忡的意味，于是问，“你怕他们吗？”

“是这两个的话。”顾茫想了想，说，“就还好。”

当墨熄与顾茫到了城外亭时，发现江夜雪与慕容楚衣二人早已在那裏等着了。这着实是个非常怪异的形——江夜雪和慕容楚衣是八竿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仇家，尤其是慕容楚衣，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江夜雪一，但此时两人的目的却是一样的，都要与羲和君前去救人。

他们俩，一个坐在亭裏，一个立在亭外的梨树，隔着一个极为疏冷的距离正在说话。

距离太远了，墨熄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二人之间涌的敌意却好像十里开外都能受到。尤其是慕容楚衣，他依旧是一袭绣着银边的白衣，负手而立，天蚕丝帛带随风飘飞，英俊清雅的脸庞上彷佛凝了一层砭骨的寒霜。

当墨熄和顾茫走近他们时，两人立刻停了对话。

“清旭老，慕容先生。”

顾茫也学着墨熄和他们照葫芦画瓢地打招呼：“清旭老，慕容先生。”

几日不见，江夜雪清瘦了一大圈，眉也有微青，显是岳辰晴失踪后，他一直寝难安，江夜雪：“羲和君。”说完也朝着顾茫了，算是打了招呼。

至于慕容楚衣，他素来不拘束于常理，心不好就完全不理人。

四人气氛微妙，便就这样上路了。

梦蝶岛离重华王城不算太远，有两位炼师在，自然不必御剑而行。江夜雪从坤中取了一枚小小的桃，落地施法之后便成了一艘可浮于云端，日行千里的飞舟。

江夜雪请墨熄与顾茫上了船，而后回看着树的慕容楚衣：“楚衣，此舟是你从前教我过的，我后来将图纸了些修调，如今这艘舟可载百余人，你也上来看看吧。”

慕容楚衣却冷冷：“你的船，我一步也不会踏上去。外甥就不必费心了。”

顾茫趴在船舷上正看闹，听到这句话，后知后觉地琢磨过了味儿来。他指指慕容楚衣，又指指江夜雪：“他叫他外甥？”

然后反过来，指指江夜雪，又指指慕容楚衣：“他是他舅舅？”

回看着墨熄：“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俩确实是这关係。但是我一儿也瞧不来。这舅舅瞧上去和外甥差不多大。”

墨熄提醒他：“你别多言，船舱去。”

但慕容楚衣显然已经清楚地听见了顾茫的话，不知为什么，他的脸变得比平日裏更加霜寒。

江夜雪：“楚衣，你……”

“你在叫谁。”慕容楚衣打断了他的话，剑眉竖立，森冷，“江夜雪，你是岳钧天妾室所，论辈分也当称我作你舅舅。你与岳辰晴都是我晚辈，你如此称呼于我，就不觉得自己失了礼数？”

“……是。小舅教训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