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熄沉默半晌之后，咙裏发低沉的追问，风雨积压的味：“你是什么时候，想起了这一幕的？”

所以他求啊，他跪在金銮殿上满血污满脸泥地求着。

顾帅……

“陆展星你他妈的是不是要害死我？？！你他妈的为什么这么傻！你自不自私啊！你自不自私！！！”

他只知，当年陆展星、顾茫、慕容怜一行人师凤鸣山，顾茫与其余二人兵分两路，顾茫直取燎国南城腹地，而陆展星与慕容怜坐镇中军。

/索，你的野心是硫磺火/药。君上削了你的权，而你不甘心屈于人。”

重华大军死伤惨重。

当时顾茫在前线与他的军队浴血作战，他们原本制定的就是孤军敌阵，瓦解燎国铁师势力，但这必然撑不了太久，所以慕容怜的王师一定要在三日赶来合增援，裏应外合，一击而破。

十万大军与顾茫生死，从一无所有到昨日辉煌，一夕竟将覆灭，不知几人能还。

可是就因为陆展星一时昏，令慕容怜本营军队陷与第三国战的困境，本无法奔袭应援。顾茫在前方苦等援军不来，原本制定的攻计划竟成一条绝路。当顾茫在围困中，得知第三国突然与燎国结盟的原因竟是陆展星斩杀了使臣，气得破大骂悲愤至极。

给他们一个名字吧。

能活一人是一人。

其实后来顾茫又想，这一役的错，错并不在陆展星，而在他自己，是他明知陆展星的烈火，却仍然相信这个兄弟可堪大任，是他自己错得离谱，错到荒唐。

他没有想到顾茫竟已有了这一记忆的残片，儘此时还并不清晰，但这个消息却足以令整个重华心惊。

“墨熄？”

能带一个是一个。

顾茫了，过了一会儿，举手：“那我现在就有想问的。”

顾茫那时候并没想要脱责，他已经好了以死相谢的准备。

可是抱怨又有什么用呢？

顾茫当时别无多想，骂完了，恨完了，了泪，咬着牙，将已经破碎不堪的心亮，照十万手足回家的路。

但他不能让十万同袍与他同罪。

顾茫说：“就在昨天。怎么了吗？”

声声迴盪，字句血腔。

顾茫：“我只能回忆起来一，我记得我跪在大殿上，我一直在磕，求你们网开一面……”他轻轻地，“没有人听我的。”

顾帅。

“……”沉寂片刻，墨熄决定还是开诚布公地说清楚，一来他确实不擅说谎编造，二来早些把话说开了，也算是提前给顾茫一准备。

错在他一人，那些烈的生命，抛洒的鲜血，都是无辜的，是值得尊敬的，是不该被磨灭的。他愿把从前所有的功勋献去，只为枉死的兄弟们换一座有名有姓的墓。

墨熄：“不完全是。”

于是他：“你听着顾茫，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无论你之后有什么相关记忆的回闪，你都先来问问我缘由，不要自行推断。”

是他害惨了他们。他闭上睛就能想起那一个个拙朴的名字，那一张张脏兮兮的笑脸，睛裏有光，闪着无所保留地信任。有的修士甚至还那么小，才只有十五六岁，衣衫褴褛，满怀敬仰与希望地叫他：“顾帅。”

这段朝堂之争，其实墨熄当年也没能亲看到。顾茫回城覆命的时候，墨熄人还在西线战场，不得脱，他是后来从史官的载史镜中看到这件往事的。

要知那场朝堂之辩正是顾茫哀莫大于心死的最大原因，是非对错又极难说清，若顾茫只支离破碎地回忆起其中一段，显是比当年更加容易对重华贵族心生报復与敌意。

墨熄一惊，蓦地抬起来，目光微寒。

给他们一个墓碑吧

“你说。”

“我当时跪在大殿上，是在为了陆展星求吗？”

那本是天衣无的攻，却因陆展星烈，言语不和间竟衝动地将当时还在中立摇摆的第三国使臣斩杀，导致第三方直接倒向燎国，从凤鸣山之后怒袭本营。

他顾茫打了那么多战役都是为了胜，只有这一战，是为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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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茫却轻声说：“可……可我却记得，好像有很多人死。”

所有的罪责我一个人来扛。

墨熄心臟怦怦地搏动着，裏闪着极其复杂的光泽。

他么？他不！他们崇慕的顾帅就是个只顾兄弟义气的废脓包！累得他们战死沙场革裹尸，他不能再累得他们死去后连个名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