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顾茫就要在本能与规矩中找个平衡，这往往导致他一句话说了半截又生生地吞了回去。诸如他曾想帮李微清扫院，突如其来一个灵光闪过，他就挥着手着袖大步走近，中嚷：“来来来，让老——”

顾茫抱着卷轴，了。

“哦……”这一卷讲的是重华三君之首，戒定慧裏的慧。这百年间戒与定的称号都给了后人，只有慧，除了他，至今无人能够得上。

最让墨熄心烦的是，随着顾茫分记忆的回覆，这个人开始无意识地重复很多以前说过的话，比如好几次自称为“老”，差被李微打断。

“不然我为什么不脆明天就死呢，还好过一天天痛苦。”

墨熄对此只是一声冷哼。

又有好几次称墨熄为“墨师弟”，差被墨熄打断。

这话，换作几个月前那个完全狼化痴傻的顾茫是绝不可能说的，但现在顾茫会说了，说的时候眉间还颇有从前顾师兄蛮不讲理的神气。

顾茫咕咙一声把苹果嚥了去，嘴：“是你忽然在我后吭声，还离得那么近。怎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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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熄吃不准哪一况更叫自己不开心。

顿了半晌，僵：

“……”

久而久之的，顾茫都不知自己该怎么说话了，总会呆呆地张嘴站在天井裏神，别人冷不防叫他，他回时脸上的神几乎是在顾茫和顾帅之间挣扎切换。

不打算继续这个恼人的比较，墨熄微抬，了一顾茫手中的竹简，说；“怎么总看这页？”

好像无论在无赖的的顾帅面前，还是在无知的顾茫面前，他最后都会落到这样的一个境地。

顾茫张了张嘴，战神顾茫的狂傲魂灵让他想说些什么，但叛臣顾茫的壳最终还是了气，蓝睛裏又换作了那逆来顺受的乖顺。

墨熄竟是无言以对。

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究竟怎样纔是对的，怎么说话纔不会惹人讨厌。这直接导致他与人往常是地瘪瘪嘴，半天没吐一个字来。

顾茫忽然指着君慧的小像，说：“因为这个人我有熟。”

就这样日復一日，时间不知不觉便已到了暮。

从这天后，墨熄便开始教顾茫一些无需调用太多灵力的初阶法术，并与他讲一些重华旧史。依照姜拂黎的说法，这些都是顾茫曾经学过的，二次修习有助于唤醒顾茫缺失的记忆，确实是比较好的一恢復方式。

“你要再撞，今晚就来书房抄《伏昼天劫志》。”

他嗓音低缓极富磁，嘴刚好就贴在顾茫耳侧，不禁把顾茫一一惊，回瞪他，半块苹果还在的齿间。

他有时会像顾帅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路，有时又如同狼犬般蹲在角落裏默不作声。有时讲话会格外机灵且妙语连珠，有时候却又磕磕一字一顿什么也说不清楚。

我肯定会不甘心的，但你也会死，我也会死。”顾茫惜地挲着手中的竹简，彷佛挲着自己的未来，他有着近乎兽类的直白思绪，“但只要之前还能活好一，那就活好一。”他说罢抬起来，清冽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墨熄。

墨熄沉默地与顾茫对视一会儿，而后：“以后每日戌时来我书房前。我会尽力教你。”

这一两人距离捱得极尽，墨熄差被他的嘴碰到脸颊，顾茫倒还没觉得有什么，墨熄却本能地耳涨红，蓦地直起来。

“扫地，帮、帮你。”

不过冷哼归冷哼，只要是朝休，閒来无事时，墨熄还是会在府中督教顾茫看书。顾茫和从前年少时一样，喜写草书，不描正楷，喜《术法初窥》，却不读《重华旧史》。不过这一日，顾茫却一反常态，当墨熄回来的时候，瞧见他正坐在太湖石旁边，伴着中湖粼粼，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将《重华旧史》读得津津有味。

李家中肯地评价：“撇开罪人份不看，那小模样还是可又可怜的。”

“以后不要这样忽然回。”

期间顾茫陆续又回忆起了一些从前的事，但或许是因为姜拂黎开的宁心药效用太好，所以顾茫想起的往往都只是无关痛的碎片，大多都是跟学修行有关的容。这些记忆派不上什么用场，最大的用途恐怕就是让顾茫多少找回了些从前的影，不再那么痴痴傻傻。

虽然墨熄知现在蛮不讲理的人是自己。

事有异，墨熄不禁走到他后，俯低看着顾茫盯了半天的那一页，声：“怎么，对这段兴趣？”

老的“”还没说，对上李家审视的目光，便又立刻从顾帅的影裏惊得脱了，忙摇了摇，小心翼翼磕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