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熄便反应过来了——

这是丰君和他那个患了狂心症的女儿。

他们走来的时候，丰君正揩着角的泪，磕磕地和姜拂黎谢，姜拂黎与他说：“你先回府去吧，令媛暂住姜某这裏，姜某收了钱，自然会好好照料。你不必担心。”

“真的是……真的是劳烦姜药师了，再过三日就是尾祭了，我不在帝都，若留兰儿一个人在家裏，我是怎么也放心不的……”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又没赊账，又没欠我，有什么好谢的。”

丰君就摸着小女兰儿的，倦容疲怠的脸庞上努力拾掇起一些笑意：“丫，爹爹过几天要随君上去祭祀啦，路上苦寒，不能带你。你要乖乖的，待在姜大夫府上，不要给大夫添麻烦，知不知？”

兰儿虽然年幼，但她显然已因自己的病遭受过许多的排挤与欺凌，她显得格外懂事听话，似乎在时刻担心着自己会被抛弃，会给别人带来伤害，所以她的动作与言语都是轻轻地：“爹爹去多久？”

“很快，最迟七天，爹爹就回来接你。”

兰儿裏有些汽，但她也不说什么，隐忍着，了。

丰君又一次谢了姜拂黎，转过来，正看到墨熄和顾茫了宅邸。大概是被其他贵族排挤惨了，这个鬓生华髮的中年男就像惊弓之鸟，以一与他年岁份全然不同的惶恐，瑟然低：“羲和君……”

墨熄心中不忍，但他一贯不太会表达自己，于是只是和他打了招呼。

在他记忆裏，丰君一直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正因为太老实本分，太与世无争了，所以他这一脉贵胄的势力日趋熹微，到了后来，帝都一些普通修士都不把他放在裏。

丰君向墨熄问了安后，目光颤然地抬起，落到了顾茫上。

而这时，墨熄也已经把自己的视线移开，看向了正站在姜拂黎边的小兰儿。

大抵是觉察到了对方都在看自己领来的病人，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用了一保护的语气，墨熄说：“他没有危险。”

丰君：“她没有危险。”

两人有一瞬短暂的尴尬沉默。

最后是墨熄：“我明白，你不必担心。”

丰君这些日到哪裏都要和人解释女儿的病，恳求各家贵族不要将他女儿逐学毁去灵，受尽了太多为难折辱。陡然听到羲和君这般还算宽和的语气，竟是心中一酸，几乎就要落泪。

他匆匆低向墨熄了谢，又回看了一兰儿，担心自己越留得久，越舍不得女儿，便转离府去了。

姜拂黎给顾茫切了脉，重新将药方调整一番，而后起，看了一顾茫和小兰儿，说：“羲和君，借一步到后院说话。”

墨熄皱了起了眉：“留他们在这裏？”

周家笑：“羲和君儘可放心，我在这裏看着呢，不了什么事的。”

“若是姜某的病人能在姜某府上闹什么，我这医馆也不必开了。”姜拂黎说着，瞥了顾茫脖颈上的黑环一，言语中颇有对此类件的鄙薄，“更何况顾茫不是还着羲和君给他的锁环么？”

其实墨熄也知姜府的周全程度不亚于岳府，这么一会儿时间本不会什么状况。

但是他就是对顾茫在外面离开自己的视线有一莫名的不安与焦躁。这绪非但没有随着顾茫与他的朝夕相而减缓，反而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