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委屈。

墨熄不是没有劝过顾茫，他跟顾茫说过，顾茫给他的太多了，而他今后之路却并不明朗，这些恩，他未必能够还的起。

而顾师兄这个军痞却只是笑，冬夜裏他睫上都是雪籽：“谁要你还了？来了我队伍，就是我的哥们儿，我得罩着你。”

墨熄：“可我……”

“别可我可你了，那你如果过意不去，就拿个卷轴记着，你把欠我的都记来，等你有息了再连本带利地还我啊。”顾茫笑着去他的，“哎哟，我的公主殿真是个斤斤计较的傻瓜。”

墨熄看着那年轻鲜活的笑容在光芒中恣意生，那时候他暗决心，以后一定要将最好的还给顾茫，不但要还，还要把世上的奇珍异宝、团锦簇都送给他。

他要待他好一辈。

可是最后呢？

顾茫给了墨熄救赎，而墨熄还给他的却是颈上那一枚黑沉沉的枷锁。

而且说来讽刺，这倒真是如今他能给顾茫的最好的东西，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仇恨、心冷如铁之后。他能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一辈。

菜去了，墨熄仍双手抱臂沉默地坐着，走神。

顾茫忽然：“你还是不开心。”

墨熄抬看了他一：“……这次真没有。”

顾茫持：“你为什么不开心。”

“……”

“你是不喜这裏吗？那我们换一家。”

墨熄嘆了气，从回忆裏，说：“换什么。这家店的菜的很好，有几你从前很喜，但不知你自己方纔对没有。”

“以前的我……”顾茫喃喃，“很喜？”

“我说过，我们从前认识。”

顾茫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放弃了，但还是：“行吧，你说认识就认识。”

这家馆多有蜀菜，呛辣的菜餚对顾茫而言并不陌生，毕竟西蜀国是重华国的同盟，西蜀战的那一年，顾茫去援盟过的。自打那时起，他就从一个半儿辣都不能沾，变得一气吃掉一盘红油辣而面不改。

但能吃归能吃，墨熄知顾茫还是喜家乡菜的。

只是不知，他叛变在外，投敌燎国的那些岁月，看着桌上的酒，有没有思念过故乡的炊饼包，有没有过哪怕一星半儿的后悔。

和重华国寻常的温柔菜系不一样，这家馆的一切都很烈。厨房是半敞开的，只用个布帘遮挡，在楼的客人们能够听到油愤怒地“滋滋”声，锅铲碰撞的“叮咚”脆声，时不时有武火“轰”地自镬腾起，映得整个伙房都成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