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是躲在裏面擎着木盖，暗自和外的自己较着劲。

墨熄怒气无边无际：“捡个玉米都不会，我看着你都烦！”

霎时鸦雀无声。

他没法不庞大，因为他在自己肩膀左右两边各背了一隻堆满蒸馍的竹筐，脖上绕着几串腊香，嘴裏叼着一张葱炊饼——墨熄毫不怀疑他是挑了饼筐裏最大的那张，怀裏抱着一堆煮好的玉米，甚至胳膊还架着几玉米。

……

地上的捡起来，胳膊的又掉了……他再夹，再拣，再掉，再夹再拣再掉，再……

倒是某天夜的时候，他挑灯读书，听到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指尖挑开一木窗隙看去，瞧见顾茫藉着月来四走动，面容宁静但目光警觉，蓝珠转动着，在这个陌生之地左看右看。

“…………”

墨熄在外又说了几句话，都如石沉大海杳无回覆，渐渐地就有些愠怒。最后他一拂衣袖，也懒得和顾茫废话了，落一句“简直有病。”转就走。

第二天再去粮仓看，顾茫已经抛弃米缸这个藏了。

墨熄：“……”

顾茫一懵，停脚步，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蹲来拣玉米。地上的倒是拣来了，可他这一抬手，胳膊夹着的玉米又掉了。

那边顾茫站在院裏，已经完全懵了，不知所措地愣了好一会儿，再次颤巍巍地伸手，小心试探着去拣掉在地上的玉米。

大概是实在看不去这么蠢的画面，又或者觉得顾茫装的太天衣无，还可能因为他隐隐到顾茫或许是真的傻了本就没骗人，总之，一邪火蹭地从墨熄臆间腾起，迫他推开窗破大骂：“你傻啊！你是猪吗？你不会几个玉米你背后的筐裏啊！”

四周房裏睡熟的小厮仆役们被惊醒，纷纷睁着惺忪睡开窗，有人嘴裏还嚷着“什么事了什么事了？”“有妖怪吗有妖怪吗？”

顾茫在裏不淡定地声，装作自己不在，但护着盖的力却一都没鬆来。

另一个受到顾茫青睐的“窝”则是酒窖，这是继米缸之后，他在白天最喜躲的地方。不过这次墨熄没什么兴致再去看他了，反正酒窖那么黑，能看的就是一双幽幽发光的蓝睛而已，毫无乐趣。

好！捡起来了！

顾茫实在是不明所以，困惑地挠了挠。

神坛狗熊转动珠，确认四无人，便竭力以最快的速度往地窖边挪动，结果挪得太快了，怀裏的玉米骨碌碌掉了几个。

但更多的时候——这让墨熄很无语——顾茫是来觅的。

结果就看到这一幕景。

“……”顾茫连嘴裏叼着的饼都掉了，回睁大睛看着他，见墨熄面目不善，凶神恶煞，

胳膊的又掉了。

墨熄不知顾茫如今的量究竟有多大，但就从他几次亲看见的来说，实在有夸张。比如今天晚上，顾茫是一炷香前溜伙房的，一炷香后他终于费力地挪来了。皎洁的月光，这个“贼”形显得格外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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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呢，他又对着湖裏的鱼发呆，还时不时地伸手迅速拨一，湖面波光破碎，泠泠照着他的背影。

“……这是熊啊。”墨熄在书房裏盯着窗喃喃。

如果顾茫是装的，墨熄觉得他不用辛辛苦苦当将军，可以转去梨园唱戏。

墨熄又好气又好笑，敲了两盖，问：“怎么，神坛猛兽不了，要改米缸猛兽？”

这一挠不要，怀裏的玉米又骨碌碌地来了好几个。

顾茫又懵，他想了想，把手裏刚捡到的玉米夹回胳膊底，然后再从容不迫地去拣地上的玉米。

接来一连几个晚上都是这样，顾茫有时候会蹲在石凳上对着月亮神，脸上的神很淡，神也总是很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