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店裏拿了两瓶回到厕所，蒋丞还在吐，但已经吐不东西，只是不断地呕着。

“他现在死了才好呢！”李辉一甩胳膊，指着楼上，“我这辈就看你丢人现打人骂人！你他妈还活个！”

没等李辉和李倩再声，楼上楼一瞬间猛地同时爆发了惊恐的尖叫声。

“李辉你少说两句吧，”有大妈拉了拉李辉的胳膊，“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爸还能活多久，他想骂你也骂不了几句了，你何必……”

顾飞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往前一冲，抱住了蒋丞，用手捂住了他的睛。

顾飞把蒋丞推了店裏的小屋，再回手关上了店门，今天是老妈看店，不过这会儿没有人，不知是去看闹了，还是去跟小人约会了。

蒋丞没说话，手往后伸了过来。

“你这样的我也喜，”顾飞说，“而且你对我来说，还是个稀有品，之前都没想过能捡着。”

“你别说了——别说了！够了没有啊！”楼上突然传来了李倩声嘶力竭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而绝望，“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了差不多半烟，他才觉平静来了一些，无论李保国是什么样的人，也无论他过什么样的事，最终李保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对于所有人包括那些看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来说，都是一时间难以消化的冲击。

蒋丞没往前走，顾飞也停了，在他后靠着楼梯栏桿听着外面李辉的怒吼，周围的人半真半假地也都在劝，但这些劝说对于李辉来说如同空气，间或几句还会戳中他的怒。

这经历有一次，这一生都不会愿意再去见证第二次。

“为老不尊说的就是你！你也别说我浑！你他妈没资格！”李辉指着楼上吼着，“也别他妈说我怎么怎么对你了！我怎么对你！都是你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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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看戏的一帮人，慢慢也都开始有些戏，李辉和李保国的绪都有些过于激动，瞅着就往失控那个方向狂奔而去了。

蒋丞整个都是僵的，但却奇地顺从，像是一个被切断了电源的机人，他捂着蒋丞的睛半推半搂地把蒋丞带楼的时候，蒋丞就那么机械地跟着他移动，没有声音，也没有一丝反抗挣扎。

接着顾飞就听到了楼外面像是有泥袋砸到地面上的声音，沈闷而大的一声响，听得人呼和心似乎都暂停了。

不过走到一楼李保国家门时，蒋丞还是顿了顿，因为李辉就站在楼，诅骂的声音穿过楼，共鸣的嗡嗡声连顾飞都觉得震得耳难受。

路上碰到不少往李保国家那边跑过去的人，跑过他们边的时候会投来充满了刺激和好奇的目光，但步依然迈得又大又快，毕竟活人没有死人彩。

顾飞跟过去的时候，蒋丞已经了厕所，撑着墻吐得天昏地暗，隔着两米距离他都能看到蒋丞撑在墻上的手在抖。

“你这样的我还喜的。”蒋丞说。

顾飞不知该把蒋丞带到哪裏，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属于这裏，属于充斥着“类李保国”的气息。

关好店门顾飞一转，蒋丞已经从小屋裏冲了来，往后院跑了过去。

四周的不间断的尖叫声，混的吼叫声，还有女人和孩爆发来的带着极度惊恐的哭声，短短的几秒钟裏仿佛充满了所有的空间，让人无可躲，无可藏。

“他想要我死！”李保国的声音响起，如同炸雷。

他不知蒋丞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也无法判断几分钟之后蒋丞缓过来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最后他还是只能把蒋丞拉回了店裏。

蒋丞笑了起来，楼的步似乎也轻了一些。

人人都这么活着，却不是人人都那样死去。

到这会儿顾飞才又重新觉到了锁骨上火辣辣的疼痛。

混中没有人註意到被他带离现场的蒋丞，楼的李辉没有了声音，但还能听到楼上李倩尖叫的哭号声，透着难以言喻的绪，不断地一声声地尖叫着。

四周的人成了一团，顾飞没有往李保国最后一跃的方向看，他静静地看着这裏的人仿若窒息一般的生活，但不想再一次看到生命的结束。

顾飞把瓶盖拧开，把瓶放到他手裏。

“还有一瓶我放这儿了。”顾飞把另一瓶的盖拧松，放到了旁边池边儿上。

“嗯。”蒋丞继续仰。

啊，你也是。”

顾飞回到院裏，站着发了一会儿呆之后了烟叼着。

像是在为李保国这一生裏最勇敢的一幕歌唱。

惊心的这一声响的同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楼飞过，落到地上的时候，顾飞才看清了那是一只鞋。

他沈默地站在蒋丞后，一直等到蒋丞停止了呕吐的动作，才开说了一句：“要吗？”

“去等我，”蒋丞仰了两吐掉了，“我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