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衣衫褴褛，跌跌撞撞地走了来。如同一只迷路的犬，饥寒迫，彷徨无措，他的双中写满悲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沈晏周。

沈晏周像被人迎面痛击一拳，有生以来一次到这样难以言述的心痛。

傅清寒没有多说什么，慢慢走过去，伸双臂搂住了他。

“三弟，你累了吧，屋里好不好？”沈晏周到自己被他大的悲伤笼罩着。

“沈晏周……”

“三弟？”

傅清寒抬起，乌黑的睛疲倦地注视着他，“求你……”

“什么？”

“求你把我锁起来……”

沈晏周一顿，倒退了两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你不喜我了么？”傅清寒眶忽然红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求你把我锁起来……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看其他人一……”

愿望也好，自由也好，将这一切都舍弃，傅清寒抱了自己的双臂，力不支猝然跪倒，嗓中发颤抖的息。

黄昏寂静无声，空旷的院落只有一跪一立两斜的人影。

沈晏周记得他曾问过傅清寒想要什么。傅清寒只说了“自由”二字。这样于他而言最宝贵的东西，此刻他也已双手奉上。

我到底都了什么，沈晏周茫然地想。他想看的是傅清寒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想看到他崩溃的模样。

他蹲来，双手捧起傅清寒的脸。许久，他才轻柔地开：“三弟，你不要怕，我绝对不会死。”

“真的么……”傅清寒声音微颤。

“我绝对不会比你先死。”沈晏周再一次说。

“我听说，倦雪刀主从不言。”傅清寒着泪说。

沈晏周用手指抹去他脸颊的泪，温柔地笑了。他凑近过来，轻轻住傅清寒的耳垂，吐气如兰，“在我死之前，我一定先杀了你。如此，三弟可以放心了么。”

字面上残忍的誓言，却偏偏是傅清寒一生所闻，最妙的话。

这世上也唯有沈晏周能说这样的话，这样的事来。

倦雪刀主言必行，得了他的承诺，傅清寒突然整颗心落了来。他重新看了看这天这地，发现时已黄昏，他腹中饥饿难耐。

“哥，我饿，我要吃你的糯米小圆。”他没没脑地冒一句。

沈晏周什么也不问，立，“我现在就给你。”

-

天完全暗淡来，傅清寒盘坐在气腾腾的大木桶里，手里捧着只小瓷碗，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糯米小圆。

他大冬天里不停蹄跑了三天，沈晏周既怕他冻着，又怕他饿着，人还没从浴桶里来，就已经忙不迭地把刚好的小圆递了过去。

沈晏周挽着袖，用一块布巾给他搓背，“抬起来。”

傅清寒听话地跪坐起来。勺掉里，他双手捧着小瓷碗，“溜溜”地喝汤。

上一回给傅清寒洗澡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沈晏周回忆着。小孩不会记得这些，大人回忆起来却都难免带着岁月逝的惆怅。

“哥。”傅清寒突然叫他。

“嗯？”沈晏周回过神，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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