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每一都用足了力，像是生怕那居九天之上的神听不见似的，直把额都磕得血模糊了。

这段时间陆夜夜不能成眠，生怕自己再醒来，就看到枕边人没了气息。

他声音涩地：“是我害了你。”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把这人诱劝到自己边来，更不该见这人与自己一般不在意天人言，就心里暗喜，真的不再理会那些事。到了后来，他若是能再多忍耐几分，不那么急着对安家那兄动手，也……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步错，步步错。

“没有谁害了谁这一说。与陛相伴这些时日，于我而言亦是幸事，如若这真是命中注定，那无论陛如何、什么，都改不了我的命数。”安明晦摇摇，反握住陆的手，轻声，“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如今更无遗憾，只希望陛不要为此耿耿于怀。”

陆想着，怎么可能不耿耿于怀。

他从未验过这样日日担惊受怕的觉，可是那让他日日惶恐难平的人却自始至终是这样恬淡平静，让他忍不住哑着嗓问：“都这个时候了，还这样冷静，你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事吗？”

被问了这样的问题，安明晦不由得沉默来，良久之后才叹息了一声，回答：“自然是有的。”

抬手碰了碰陆已经有了几分意的角，他说：“如今的我，最惧怕的大概便是生离死别了。”

他知自己的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知自己再次睁开睛还会有同样的一个人在新的世界等着自己，可是在真正相逢之前，被留在原地的人却是一无所知。对于他们而言，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走过的世界多了，安明晦从来不愿意去揣测自己离开后上一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也从来不敢问面前的人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会如何”。

安明晦觉得有些累了，这近来是越来越容易到疲乏，可能也是因为差不多到时候了。

一个浅淡的笑容，安明晦问边的人：“若早知我无法陪你走完一生，你会不会就不愿意再认识我了？”

陆看他面上的倦意，也不去熄灯，直接翻上床躺在了他边，手臂环抱在他腰上，斩钉截铁却又带了埋怨地：“绝不可能。”

有些人，就算明知靠近了就如同飞蛾扑火，也还是让人本无法拒绝。

这天晚上，陆抱着怀里的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的话，也不需要安明晦回复什么，他只是自顾自地凑在这人耳边上，眠一样小声地念叨着很多琐碎的事，直说得安明晦昏昏睡。

“早知如此，我就不这个皇帝了，寻个机会去安家把你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偷跑去，一辈的江湖莽夫。”

“这分明是偷了兄的主意。”

“从很久之前，我就觉得你适合个文人。总想要建个漂亮的园让你住去，里面上奇异草，然后听你坐在树给我弹几首曲，念上几句诗词听听。园建在江南，本想着明年完工了就带你过去，当是送你的礼。”

“陛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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