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

可是当他真正觉得冷的时候, 记忆中却没有人能轻笑着将他揽到怀里，垂细语。

母亲, 你是不是知我是个可怜的孩，所以才一直格外疼我？

唐锦书反复看着安景的面目重复：“安景, 你起来，起来。”

青山妙岭, 当真是个绝好的归，成王败寇，这世间能载史册的, 不过是胜负。

雪啪啪地敲打着屋檐，安源看着唐锦书苍白的脸上未涸的血迹，雪了那人墨的发，唐锦书立在风中一动不动。

沉默，只有黎明血的沉默。直到陈升忽地拂袖，朝他倒地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源霍然惊醒。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为此付的代价是此生不能再回，如果以为只要战胜这人就能得到全，那么为什么时至今日，除了权利，他已然一无所有。

安城中丧歌不绝，旧日的巷里挂起了白布。

跪——起，哀——思，安景并不是善人，可他却是个好的君主，他执政之期扩充疆域，加皇权，税收有度，鱼米富足。

他或许一生亏欠过许多人，但他不欠安源什么。

或好或坏，这一年终究是过去了。

安源迫唐锦书服了解药，是因为他必须看着他活着，这世间必须有个人能证明安源的存在。

唐锦书笑：“幼时母亲曾说我是劫，谁知锦绣一生到了如今，而今千山踏过，千路走过，此非我所愿，却也无可奈何，想来是为人生也。”

是为人生也，只可惜，连安源最后这个愿望都落空了。

他叫人好好伺候着唐锦书，可快开的时候，唐锦书却疯了。

不安源请来了多少御医，试过了多少药引偏方，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十年前的槐树，不停地向前走啊走。

每每当他见到安源时都会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远远伸手指着，喊他另一个人的名字。里的人总是很耐心地告诉他，那不是先皇，他也不能那手随便指着安源。

“不用纠正了，就由他这么叫着吧。”安源有一次。

安源也常常赏一些东西给他。

疯了的唐锦书有时会拿着银票，把它们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洋洋洒洒地扔了满皇，有先前认识他的人见着他都说他果然失了神智。

但也有一样东西他是一也不喜的，那就是丝绸类的玩意儿，安源每隔些日便会送来些，苏州绣娘织成的锦缎，据说万金也就能换得这么一匹了，唐锦书睛眨都不眨就一把火烧光了。

渐渐地，安源也就不送了，毕竟里的妃还那么多，泪婆娑想着的更是多了去了。

陈升常说唐锦书才绝安的时候，连那锦缎都别抵不上他亲笔的一个字，玉儿看着蹲在墙角喂蚂蚁的那个人，还是觉得很难想象那样的景。

如今的陈升也不是当初的陈总了，他一把年纪，在御前也伺候不动什么，安源也不喜见他，给他安排了个闲职，随他颐养天年。

他有时候会过来陪唐锦书玩一会，陈升很疼他，有一次唐锦书放风筝被石绊倒，手心一大片都蹭破了，了很多血，陈升看着他，苍老的手放在他拍了拍，突然很惋惜地对玉儿说，这个人辛苦了大半辈，后半生也终于只剩胡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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