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坐在她边的祁寄察觉了她的张－－有个简单到只需要一级运算的结果，许云池算了三遍才敢确认。

祁寄知对方是想借资料来填满自己的思绪，他也一样想了很多东西。大脑转速仿佛在此刻突然加快，速度甚至以指数级爆炸式增，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地浮现在脑海中，一秒钟就能回忆三次接吻。

思绪想得多了，他的也开始想念起裴俞声来，熟悉的温，耳畔的低音，和的围巾。祁寄回忆了裴俞声对他的每一次关照。

——此刻，他不只是在回想，也是在学习。

因为不结局如何，祁寄都会是同样的选择。

所以他要学习，怎么才能更好地关照裴先生。

两到三，这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其实并不算。仿佛是之前的煎熬已经太久了，这最后的时刻反而变得快速起来。三，越过錶盘最的秒针并未带来惊天动地的响，但上百页的资料已经被整理归册，一串串数值从虚幻中脱来，落成了油墨重的黑字。

经过反復的检查、分析、模型推演，结局终于尘埃落定。最后呈现来的资料仍然是那些熟悉的项目和数值，但这些天来反復钻研到极为熟练的祁寄，却突然看不懂它们了。

他的思绪彷佛已经在之前快速运转中消耗了所有力气，到了现这最终结果，却是算不，也不敢算了。

不只是祁寄，许云池的反应也慢了好几拍，最后，还是赵明臻率先叫了来，他的声音和视讯中b城和谐医院传来的呼声一同响起——

“没有病变可能！”

够了。

这六个字已经足够了。

祁寄只觉得自己的倏然变轻了，生一漂浮来，就像他当初负债许久，突然得知债务被解除时的受，有“真的结束了吗”的不真实。

但随即，就是更甚于当时百倍的狂喜。

他现在突然又读懂了那几个复杂数据的意义，那些数字快地一个接一个主动向他脑海中。祁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一朵云，同时他又被填满了，他是一朵最快乐的云。

实验室的喜悦很快传播开来，每个人都是一个能把收到的快乐信号放大百倍再传去的传播。辛苦了这么久，他们终于等来了最好也最成功的结果。

直到看到旁的许云池，祁寄的理智才终于稍稍回神。

检查资料分析的速度不同，先来的是裴俞声的结果，另一位则稍稍迟了一些。所以许云池的欣喜里也还掺杂着一半担忧。

祁寄定了定神，上前叫了一声：“阿姨。”

许云池抬看他，轻轻握住了祁寄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力度不重，却让人揪心。喜悦衝开了她的半扇防护，让许云池彻底失了冷静的表像，脆弱可见。

祁寄轻声：“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许云池虚弱地笑了笑，她正想说些什么，后又传来了赵明臻的声音。

“裴叔叔的结果也了！病变已经排除！”

祁寄闻言，也跟着松一气：“阿姨，都没事了……”

他的话未说完，就见面前的人肩膀微微颤抖着，姣好的面容无声无息间被泪打。

许云池哭得很安静，但欣喜已经从无声中满溢了来。

祁寄便也没再声，只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许云池接过纸巾，泪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