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寂寥心

沈逸午后走沈逢的院，看着迎上来请安的方明云，温和地对她重复着那句话，“我来三弟书房找本书。”

方明云掀开白瓷壶的盖，看看茶叶是不是都沉去了。气腾腾的面上还有几片茶叶飘着。碧螺的清香在书房缓缓飘散开来。

她看一沈逸，他正站在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前，手里拿了一卷书，扭向她这边看来。她赶垂眸，不愿意撞上他企慕的目光。

明云往茶盏里斟上茶，垂首双手捧给已坐的沈逸，听他如常吩咐，“明云，你若无事，陪我盘棋吧。”

棋能消磨时间，也能让人忘掉彼此的份在一方棋盘上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明云从思索中无意抬撇向窗外，惊喜之脱而，“雪了！” 抛开了一半的棋局，她掀开门帘跑到廊，伸手去接凌飘散的雪，晶莹的雪冰凉，在手心慢慢化。她新奇地瞧着，如玉的面颊上挤两个小小的的酒涡。

沈逸跟了来，默默地立在一旁，盯着她那俏的神，这才是像她年龄的样，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他问她，“你们南边不常雪吧？”

明云，“是，从我记事起，好像就见过两三次雪，而且很快就化了。”

沈逸看看天，“这场雪如果能过今晚，明天院里就会有积上厚厚的一层了。”他看着她对着天空期盼的神，用哄孩一样的语气接着跟她说，“明云，你堆过雪人吗？很好玩的。我明早过来给你堆一个。”

看她犹豫地要张，他怕她拒绝，换了话题，“还有，三弟稍信说过几日会回家，你看看他屋里缺什么，跟我或者家讲。”

明云神发亮，“是，明云知了。那，三爷这次会呆得很久吗？”

沈逸摇摇，“他是公事回来的，只会顺回家看看，呆不了几日的。”

明云的心沉了沉，还是忍不住，“希望三爷他能时间，找人送我回家去。”

"你那么想家吗，不喜这里？”他问她。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江红胜火，来江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明云看着中越落越密的雪，“这词里的江南就是我们的临安。”

沈逸听了不免气闷，“我们北都也很好，我现在带你去郊外，看看什么叫‘燕山雪大如席，片片落轩辕台’， 或者天晴的时候，再带你去乡的庄里，可以在冰上嬉戏，凿冰捉鱼。”

明云看着他抿嘴淡淡一笑，顺着他说去，“大老爷您说的对，这些我们南边儿都是见不到的。”

沈逸也笑了，觉得自己刚才的样过于稚气了。他看看明云，难得她现在没有再躲避他的目光，他艰难开，“明云，你如果喜这里，你可以一直住去。”

明云摇摇，直视他，“谢谢大老爷的善意。我夫家因我遭遇不幸，害得公婆痛失独，所以明云必须回去抚养幼，侍奉公婆，这样才对得起舍命护我的亡夫。”

她看了他的失望，垂了眸，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上，迟迟未动。

他终于再开时，声音中有一从未听见过的柔，“明云，我......"

明云突兀地打断他，俯行礼，“大老爷，时候不早了，明云要去厨房帮忙事了。”

“哦，那你去吧，我在这里再待会儿。”沈逸温和地说。

方明云也不回地从廊走了，沈逸轻轻叹气，踱步走到落雪纷飞的院中，他的形修，却在空旷的院中显得无比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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