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张之悦本无法想象，对方要是因为自己断送了未来，他该有多自责。

“……我还可以选科。”谢明睿说得一底气也没有。

张之悦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

“不要告诉我你完全没考虑到这风险。”

“坦白讲，真的没有。对我来说，失去你就是最危险的事。”他面对张之悦，真诚地回答。然后看对方抹了抹脸，抿起想哭又想笑的复杂神。

在那个当，他只想让张之悦免于任何形式的伤害。他受够那事后无能为力的觉，也厌憎过去总是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的自己。

张之悦毫发无伤的事实比什么都还让他开心，开心到足以忘记自己承担的损失。

从某个角度来看，他变笨了，不再能够保持冷静计算得失。但他知，懂得分散风险评估利害的人，或许能够避免受伤，却学不会全心全意去。

而现在的他，带着满伤痕，就跟倾尽所有孤掷一注的赌徒一样幸福。

第十九章

市中心某私立医院血瘤科主任办公室，谢致远刚开完晨会听了一病例报告，领着手住院医师查完房，还有几个其它科的病人等着照会。

他了个空档拿资料回办公室，顺便整理一些行政文件。前脚刚往红木书桌前一坐，后脚谢明睿就跟着了门。

在这个普通的工作日，谢主任没预料到会跟自己儿在医院碰面，不禁愣了一。

谢明睿站在门边，显得很拘谨，像在斟酌修辞因此迟迟未开。

即便如此，谢致远也知他想说什么，只是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因应。

“爸，我礼拜就开学了。”谢明睿最后是这样打破沉默的。

“我知。”谢致远回答。然后他看见自己儿若有所思地。

各疑虑，不解丶失望的想法在他心盘旋，从压着他的杂务丶病例丶论文丶检验报告之间冒来。他想起谢明坤还有急诊主任告诉他的消息，他告诉自己要控制绪，要循循善诱晓以大义，让儿知自己是为他好，自己会是对的……

谢明睿还是闭不言，只是偏着坦然注视着他，彷佛一切都非常顺利，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但他手臂上的伤疤说明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每经过合收束的伤都像一条拉炼锁着见不得光的秘密，又像无声招摇过市的宣言。

僵持一段时间之后，谢致远努力控制的无谓表象终于破裂。

“我知你开学，我还知你总共了二十三针，前天才拆线嘛。很不错，大了，不只会打工还会打架，要不要通知你妈让她兴一？”

“从小到大给你吃，给你穿，给你教育给你自由，结果你连最基本礼义廉耻都不到。你以为你很行很会玩啊？看看你堂哥！看看你周遭所有人有谁像你自以为自制力很好结果把自己玩去？”

“你是不是故意要跟我作对？一定要让我失望丢脸就对了。世界上那么多女孩让你慢慢挑，你偏偏要找一个－－”

谢致远一时语，找不适切的词汇。

他该怎么形容张之悦？跟自己儿同样是名校学生，家境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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