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怀月不应该还记得，这是帝魁向自己起的誓，然而此时此刻，闫怀月就带着过去的旧和孽缘醒在他面前。闫怀月偏过，竟然朝他笑了。像三百年前一样，他的小弟孩似的天真地问他：“哥哥，爹娘在哪儿呢？”

燕衡不上气，他将要被闫怀月的目光扼死了。

在这个将死的、该死的时刻，他的气息还留在世上，神志里一生的回忆却已经倒转起来。他在空白中想起很多年前，闫怀月……还没有闫怀月的时刻。

母亲怀着小弟的时候，人类的王朝走到一个陡立的边沿。它不是由某位昏君带领去那儿的，不仅是。君君臣臣，草民天，是站着的死人和跪的活人们铺成的路，人人功不可没。父亲带燕衡夜里站上山崖，燕衡低，山脚夜市结灯，纸糊的灯笼飘飘摇摇，易燃。

父亲现着原形，虎首上被过燕衡脸侧。他领燕衡来这，只是为了告诉儿：“我明日山去。”

燕衡攀着父亲的脖颈，抱了。他挽留：“您还没见上小弟一面。”

冷风横的一个晚上，他只得到父亲无声的一瞥。那神叫他放弃，叫他认命，放弃自己也放弃小弟，认自己的命，也替小弟认命。然而夜晚不像白日一切事都明明白白，燕衡没得到父亲的回答，父亲也没得到他的。

岁崇山必有动。古往今来，动已经摸索自己一适用的程。妖兽人，一个吃掉昏庸——或许并不昏庸，只是无能——的君主，为祸人间，大杀四方，标榜一个邪。

岁崇一族与帝魁同源而生，帝魁是天居之主，岁崇为人间基石。需要妖的时候，它就去了。天灾、人祸、佞臣、昏君，一切都因岁崇而起，随岁崇而终。斩岁崇的会是神选的伟人，王朝复归平稳。

小弟被抱燕衡怀里的时候，父亲的颅埋地。代代如此，不得善终。

这样一个族，一代诞两个孩本是天庆的喜事，但燕衡低看向小弟的时候，月亮达到丰圆的一瞬，母亲说：“这孩叫燕月。”自那一瞬起，一个族的叛徒就诞生了。

他本已的足够好了，一把火烧尽山野，烧尽岁崇被天命纠缠的过去。弑亲背德的举甫一现，帝魁就界来探查究竟。然而当他拦在燕衡面前时，他也看见了燕衡怀里沉睡的小弟。

岁崇与帝魁同源而生，命途相左。要恨谁的话，帝魁不失为一个好的安。燕衡打量着这个象化的仇人，帝魁也看他，像虎豹相逢，此该有一番厮杀。然而燕衡先低了，求小弟的一条生路。

他已经的很好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燕月，也没有别的岁崇。他造天居的反，闫怀月来讨伐，不会有别的疑心。可他本来该得更好……闫怀月一直都聪明，说准了问题：他心。他不该再见闫怀月，不该送他上天居，帝魁可以保住闫怀月……可以吗？他以为可以。是他想错了，匆匆一见闫怀月，天居主人也不过他们外剩的一个可怜人。

心，问题纷涌而至。闫怀月只轻声问燕衡一句爹娘在哪，就给他了枷，转大圈游街示众。景摇晃，燕衡脑也摇晃，他该逃，还是该诚实？

有人敲了门，终于有人来救场。天居的兵集结不快，打开门，后边是单枪匹一位天居来客，日女旱狩红发披散，比他更狼狈地站在外边。

闫怀月还躺在床上，看了旱狩，再看燕衡，似乎在犹豫斩的次序。最后他慈悲大发，挥手让燕衡去，留旱狩和他单独在屋里。燕衡松了气，替他们将门掩好。

此来了客人，燕衡也并不闲着，他离开藏之地，要去别人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