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才来统领叛军，因为只有这样，推翻艾尔铁诺后，你才能让他不死，安安稳稳过着半生，对不对？”

“……我没有机会在艾尔铁诺成，可是，我很喜这片土地，希望能够守护它，而且，被我父亲所坏的土地，我有责任去维护它，把希望与幸福重新带给人们。或许……这就是上天之所以让我来到世间，成为他女儿的缘故吧！”

当妻这幺温柔地说着临终话语，公瑾还能回答些什幺？正因为她是那幺地善良，所以才会替一个甚至不曾见过面的父亲，扛她本没有必要去扛的责任，辛辛苦苦去促成族群和谐，把和平与幸福重新带给受到苛政的人们，最后连生命都为此付了。

“……瑜兄，我这片土地，也我的父亲，不过……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谢谢你……曾经那幺过我，曾经给了我那幺多的幸福，我好想再和你一起回到玫瑰红，你坐柜台，我，我们两个人一起……”

轻柔的声音，渐渐转为沉寂，公瑾只是半跪在妻边，凝视她苍白的面孔，泪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双。

一丝冰凉的觉，蓦地贴上了火的面颊，拭去了泪，公瑾依恋不舍地握住那冰冷的手掌，却再也无法从那白皙的小手中，觉到任何一丝生命气息。

“……你，一生无悔。”

短短的六个字，是小乔的最后遗言，虽然很短，但公瑾却从里听见了很多东西。怜惜、不舍、愧疚、遗憾、恋、决心……小乔把她的心缩在这六个字里，并且信自己的丈夫能够会。

公瑾不知该说什幺，之前在玫瑰红隐居的时候，他时常怀疑，自己是否当真甘愿就此黯淡一生，与小乔悠闲度日；但那个答案如今清楚了，只要妻能够再醒来，再笑、再哭，他愿意为此付任何代价，当小乔撒手而去的那一刻，公瑾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生生被撕碎，很大一份的自己，就此也跟着死去了……

就这样，公瑾蹲跪在妻的前，着浑浑噩噩的等待。如果有得选择，他很想逃开，但是在完成对小乔的承诺前，他只能继续待在这里，等待着天明的到来。

“其实，有一件事，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很害怕……”

本来应该在小乔还听得见的时候说，现在虽然晚了一步，但公瑾还是决定让小乔知这件事。

“胭凝说我是伪君，这话一都没有错。和小乔你比起来，我是虚伪而丑陋……”

握着妻不再温的手掌，公瑾依恋地着面颊，自从与小乔离开艾尔铁诺，他就不曾再过面，而当小乔以五极天式改写命运之后，他更再也无须用面、用术法遮掩什幺，因为曾经浮现在面颊上的黑斑纹，永远不会再现了……

“我是鬼夷人……从母系血统那边来说，确实是如此。和胭凝的形类似，只不过状况相反过来，我自幼努力的目标，就是洗去鬼夷之血所带给我的耻辱记号，发誓要世上再没剩半个鬼夷人……直到我遇上了你。”

淡淡的几句话里，包着无数的仇怨与愤恨，那是一鬼夷族固于血中的恨意，曾令公瑾在万千个夜晚里，咬牙发切齿的誓言，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而回想着相识的经过，公瑾面上浮现一丝苦笑。

“你是人类，努力装成鬼夷人；我着鬼夷之血，却当自己是个人类。我们夫妻两人，其实很像……很像……”

当两段相似却又相异的人生，相互扭曲而缠绕在一起，公瑾曾因为如此而找到了生命的度。现在，螺旋的其中一段永远断了，公瑾只能静静地蹲跪在这里，泪朦胧地看着妻的容颜，回忆着他们在鹏奋坡上的初识、地底矿坑中的并肩作战、中都城的生死与共，还有如今的永诀。

不知不觉，公瑾放开了妻的手，静静地蹲跪着，像是一尊无懈可击的石像，着万古不变的永恒沉思，直到太晨曦照耀大地，公瑾的面前发异样响声。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