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得罪于权贵，而遭到通缉，故而居简，恐行踪外漏，菱不愿多说，也是正常，自己倒也不该多问了。

一念至此，莫问亦想起了自己之所以“莫问”，不由心大坏。

满腔郁闷，无发，莫问自怀中，取了只珍藏的箫，卸外层绢，放在边，咽咽呜呜的奏起来。

那箫，是上好的玉所造，温晶莹，通碧绿，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形状却很是古怪，仅有五孔半，尾端少了小半截，似是被人以利刃削去。

菱在品鉴上，算是个行家，一看这箫的模样，便看大概，这等珍品，在人间非王侯贵族之家不能拥有，如此看来，莫问先生的过去，也是大不寻常了。

箫声袅袅，忽忽低，虽然缺了一孔半，但在奏者明的技巧，曲仍是畅飞扬，听不半分窒碍，足见箫人的音乐平之。

听这曲，像是歌，一些转折还特别耍了几个腔，把音吊住，绮旎轻柔，婉转，可是，听在菱耳里，却受不半恋时的喜气，反而是觉到一不寻常的哀伤气氛。

为什幺会这样呢？

要仔细说来，大概是原本七孔的曲，勉用五孔半来奏，虽然莫问先生勉用其它音阶变调取代，仍是产生了轻微的不协调，当然，除了这以外，还有些更重要的原因，那就不是现在的菱所能理解的了。

箫声渐响，而且越越，如击玉，如晶相鸣，到后来，直如飞瀑山洪，奔腾浩瀚，不可扼抑，仿佛奏者把自己满腔的激，全寄托在箫声中，让音符顺着山风，在群山之间徘徊。

到最后，远近左右，周围数十里的山峰，全传来了回音，只奏的群山皆鸣，声传千里。

当乐声到最，菱的心也为之悬挂时，忽地又是急升，似若银瓶乍破，响锣碎裂，箫声像是划破天际的星，在提到最的天边后，忽地急速降，殒落地面，而后归于无声。

莫问放了箫，将之握于手中，细细搓磨，似有万般心事，之后，再无半分言语。

菱一旁默然，这并不是需要她说话的场合。

蜀南段的气候温和，夜晚恒温，但此时已属冬，又于山，是以晚上的低温，常使路过的旅人，冻的牙齿打颤。

菱添加了柴薪，把营火生好，里面放了特殊的燃石，足令营火彻夜不熄。

莫问独坐一旁，好整以暇的喝着茶，久以来的教养，令他养成了在休息时必定喝茶的习惯，一天五次，绝不妥协。

其实，以他个人的意愿而言，他更希望喝酒，只是现在不适合而已。

“嘿呦嘿呦……”

菱将车上的草，搬至岩中，摊开毯，搬来些石块树枝，作成了张简单的木床。

当一切工作完成，菱跑到莫问面前说晚安。

“莫问先生，可以休息罗！”

莫问拉了脸，斜着睛，瞪了她一。

和这发育不良的女孩同床，不是什幺引人遐想的事，再怎幺说，他都不认为自己已沦落到要和这小鬼同床共枕的地步。

菱的手上，揪着几件厚衣服，看来，是打算像昨晚一样，自己找棵树斜躺，把床让给莫问。

菱一面说，一面有些瑟缩着，似是受到夜晚的凉意，莫问看在底，心底有数。